对于芸娘的讯问还没结束,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于是转身,又踏入了芸娘的审室。
林芷几乎是往前扑着推开了那扇门。
房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她透过床幔的纱帘,隐约能看见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而在床沿边,还有些未干的血迹。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压迫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林芷慢慢靠近,颤抖地掀起床帘。
她的脑中没头没尾出现一个念头。
之前她受伤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当帘子彻底被掀开,林芷却呆滞住了。
——因为躺在床上的男人,并不是她料想中的那个人。
“董利?”
林芷仔细辨认了下,确认没有认错,只是好几个月没见人瘦了许多,加上受了伤气色不好,看着便有点陌生了。
这让她忽然想起,先前法场劫狱那次,有一队是董利带人救的她,后来他们被分配到别的任务去,所以一直没赶得上见面。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林芷蓦然回头,看到了远远走来的沈墨。
顾不得想有哪里不对,她一激灵跑至他身边,不顾咱们四殿下愿不愿意,直接抬起他的胳膊,牵着他往后转,将他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
许是两人好久没见面,也或许是案情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今日的沈墨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他一边配合林芷“检查”,一边张嘴调侃道:“怎么几天没见我,就变得像个女流氓似的。莫不是身边帅哥太少,不习惯了?”
林芷像是没听见他口中的讽意,而是自顾自道:“伤哪了?外边怎么不看不见,难不成是内伤?”
“你好像很关心我?”沈墨眼睛一转,瞬间戏精上身开始表演,“被人敲了一棍,伤了脑袋,嘶——头好晕,好痛。”
见沈墨捂着头半蹲下,面露痛苦,林芷一刻慌神,踮起脚来:“给我看看。”
沈墨见她真想动手,怕露馅便迅速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道:“林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莫要在靠近了。”
林芷的手僵在半空,脸突然红了一红:“我只是……”
沈墨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你只是什么?”
见她咬唇不言,沈墨又问道:“对了还想问姑娘,姑娘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房间?这个你得解释解释吧。”
林芷欸了一声,吐出了实情:“方才听姚大人说你受了伤,我也是一时心急,才进来想看看。”
沈墨越听越拧眉:“姚大人今日是怎么了?连受伤的人……”
话说到一半,沈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迅速改口道:“这一重要秘密都往外泄露,看来是瞒不住了,嘶——头又开始疼了。”
“那便坐下,别站着了。”林芷见沈墨扶着额头一副撑不住的样子,想向前迈进一步,却又想到沈墨方才说的那些话,探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沈墨咬着牙关,睁开一只眼斜着看她,又立马闭上,道:“杵在那干啥,扶我呀!”
林芷连着哦了两声,就像搀着一个老大爷一样,拘谨又疏离地扶着他坐下。
沈墨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些后悔刚才对她说的要离他远点的话了。
“你要不要喝点水?医工来过了吗?我要不去再帮喊喊。头疼就别老在外面晃了,躺一会或者睡一会吧,我去给你拿被褥。”
林芷这一顿高密度的输出,让方才还心生懊悔的沈墨心里头立刻流淌出一股暖意,他决定从此刻将姚祝安认为他今生最好的兄弟,没有之一。
“不需要,就这样坐一会吧,我缓一缓。”
只有沈墨知道,他这里的缓一缓表面上说的是头疼,其实是另有所指。
林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灼到像直接能烫伤人的关心和担忧。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林芷蹭一下站起身:“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医工。”
沈墨却喊住她:“等一下。”
林芷脚步顿住,有些疑惑地回头。
“林姑娘,你现在能明白了吗?”
沈墨缓缓抬首,脸上的病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温柔的表情。
而林芷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变化,喉头微动一下:“什么?”
沈墨忽然站起来,几步走到她身边。
在林芷稍显怔愣的神情中,抓起了她的胳膊,将她的手贴近了自己的胸口。
在林芷迅速睁大的瞳孔中,他说出了那句,压在了他心底许久的话。
“明白为什么那日,我说我不想让你受伤。”
“因为我在意你,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