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与林姑娘之间的事,并非外人能左右,姚大人莫要多想,而且我对她也有信心。”
姚祝安这才松下一口气,道:“如此,臣便放心了。”
姚祝安突然想起什么,对着沈墨的背影抬首道:“对了,臣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禀报。”
沈墨回首:“芸娘招供了?”
“正是。”
姚祝安从袖中抽出账册,递到沈墨面前,“并且已经按她说的药水成分进行配比,已经让账页显形了。”
沈墨接过账册,将其展开一看,果然看到了清晰的文字,上面详细记载了时间、人名以及金额。
姚祝安振奋起来:“据芸娘交代,这本账册记载的是客人买命替罪的银两数目,几乎每一笔都有详细记录,有了这关键物证,我们追溯旧案便有了方向,可以说现在离成功只剩咫尺了。”
沈墨也激动点头道:“甚好,甚好,那便按着时间倒查近几年的旧案,一件一件去复核,再将上面的人依次传讯……姚大人,我看这名单人数之众,恐超百人,我们的人手可够?”
姚祝安道:“那便借点人来,这宣城的人怕是靠不住,隔壁的越城的知县史大人与我交好,我即刻修书给他。”
沈墨挥袖道:“去吧。”
姚祝安走后,沈墨又将手中的账册看了好几遍。他发现这本账册跨度竟长达几十年之久,而其中的每一笔,都代表着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在纸页的最后一行,沈墨看到了一笔最新的记录,算来应当是林芷替罪上刑场的那个,据说死者是一对母子,再一看人名那一栏,写着忠平侯府四字。
沈墨喃喃:“这初代册封忠平侯葛宣可是开国大将,呵,有点意思……”
经过一番调查取证,确认了这杀害母子正是侯府的世子——葛耀祖。据查此人平时仗着身份飞扬跋扈惯了,在当地也算是臭名昭著,而这对母子仅仅是不小心冲撞了他的座驾,才为他所害。
只是这葛耀祖情况还有点特殊,原因是侯府三代单传,到他这辈,只余他一个男丁。
若是将他抓了,必是要撤他的世子位,他爹也就是现在的忠平侯,据说早几年就生不出子嗣,所以此事一发,这葛家的侯位,大概率是要直接断送了。
“断便断了。”沈墨听闻此事,一针见血地评价道,“有句话说得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侯位本是对开国元老的嘉奖,若是其子孙不能守住,那便是其子孙之过,若是这种人还吃着皇粮行欺男霸女之事,百姓也会有怨言。”
姚祝安在一旁听着,觉得沈墨说得有理,道:“那臣便派人去了……”
沈墨摇首道:“莫急,这葛家侯府世代习武,家大业大,若直接上门拿人怕是不易,这样姚大人,你先派人封锁侯府前后街口,再亲持大理寺令,以‘协查流寇’为由,将侯府仆从外引到一处盘查,记住这声势要越大越好,最好左邻右坊都能听见,知道吗?”
姚祝安皱眉道:“这会不会太过明显……殿下不怕打草惊蛇,让人跑了吗?”
后来他才明白过来:“方才是臣蠢了,殿下此计甚妙!臣这就去办。”
“去吧。”沈墨看着姚祝安匆匆远走的背影,眼眸的颜色逐渐变得森冷。
侯府?
沈墨忽然冷笑一声。
即便是国公府,甚至是皇子府……只要是敢伤她的,或伤过她的,他都会一一替她讨要回来。
今日,便算是个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