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雄虫声音沙哑,低低的,不仔细听会以为那是一声短促虚无的叹息。
格雷沃哼笑,指腹轻抚那些留下的淤青。几日亲热的痕迹叠加起来,真是相当“深刻”。那些逐渐好转的部分呈现淡淡的青黄,像斑驳的光影。
是该节制一下了。格雷沃心中叹息,他和林隽九个多月没见面了,实在想得紧。偏偏林隽又长了结,格雷沃只能通过这些来填补心里的那点空缺,一时有些失控了。他什么也没再说,避开严重的部位,轻轻揽住林隽,“睡着了就不疼了。”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林隽无语凝咽。
胯骨被暧昧地摸了一把,林隽心烦地把脸埋进被子里,气愤地轻轻踩了格雷沃的脚掌一脚,惹来一声纵容的哼笑。
笑你妹的笑。
林隽在心里骂格雷沃,骂着骂着就睡着了。
以至于他真情实感在梦里也在骂,无法控制地说了梦话,“王八蛋……”
格雷沃侧躺着撑着脑袋,摩挲着骂他的唇角,心情好得不得了。闭上眼睛抱紧林隽,悬着的心终于是落地了。
骂吧,怎么骂都行,只要在他身边。
房间安静舒适,偶尔传来几声模糊不清的低骂。雄虫嘀嘀咕咕,眉头时而拧紧,时而耷拉,似厌烦又似害怕。赤.裸的身体半藏在被褥里。他身后的雌虫穿着成套的睡衣,腿脚蛮横的和雄虫的腿脚交缠在一起。看似温情,实则霸道不容置喙。
忽而,雄虫蹙着眉头哼出几声忍耐的痛呼,陷入梦魇似地内扣着肩膀,奋力将自己缩成一团。雌虫立即睁开眼睛,强势地将他转了个面搂进怀里,将蜷缩的身躯展开。
“滚开……”夹带不满厌恶的含糊梦呓传进格雷沃耳朵里。他那常年挂在嘴角的假笑微微一僵,几秒后,哄虫崽似的轻轻拍打雄虫布满痕迹的背脊。
林隽不乐意地扭着身体躲,弓起背脊,脑门往下一压,使劲顶在格雷沃的胸膛上,好似要把他顶开。格雷沃看着较劲的雄虫无奈而纵容地往后挪了挪。
终于把讨厌鬼挤开了,林隽安静下来,但还是不高兴地蹙着眉头,把自己蜷成球,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
而另一头,托勒密也在较劲。
这几日他彻夜难眠,此刻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和雌父多米尼克耍横。
为了提防托勒密闹出幺蛾子,多米尼克将他关在古堡的地下室。这里曾经是关押犯错家仆的地方。
这几日,托勒密闹绝食,蛮力破门,不要命地折腾,然而没跑出来,反而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因为多米尼克加固了这里,单靠肉身力量,托勒密无计可施。
“放我出去。”像个乞儿的托勒密蓬头垢面,拳峰满是砸墙弄出来的血。他又饿又渴,但不敢吃,不敢喝,因为他知道雌父会在饭菜和水里下药。
“在你冷静之后。”多米尼克悠哉地坐在透明墙的另一侧,他将案桌搬到了这里,一面处理事务,一面亲自管束幺儿。
“我很冷静。”托勒密站在玻璃墙前,居高临下看着雌父。
雌父终于抬头看他了,然而他还是看不懂雌父的表情。那种表情有一种罕见的旁观者的冷漠,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如果你真的冷静,就不会想去找他。”多米尼克双手交叠在桌前,身上西服永远洁净笔挺。
托勒密不明白,他像置气的孩童,在赌雌父对他的爱,试图用无理取闹达到目的。
看出幺儿的意图,多米尼克疲累地靠着椅背,长久地沉默之后,开口说道:“我也曾年轻过,我也曾为了所爱妄图冲破束缚,可结果是什么?”
多米尼克看向托勒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溢出怨毒悔恨,“西拉斯因为我的冲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如今在首都星众所周知西拉斯在床上东倒西歪,他成了笑谈。可你知道吗,他本不该如此。”
“明明是我的冲动,佐里昂却让西拉斯付出了代价。我们那位陛下最擅长的就是如何痛击本心。那时西拉斯正值长结后期,佐里昂举办了一场派对,他隆重地邀请了西拉斯……”多米尼克脸颊抽搐,再也无法往下说。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在幺儿面前失态。他平复了心情,继续说,“你也想林隽步入这样的后尘吗?”
托勒密脸色苍白地盯着多米尼克。
“不要害了他。”多米尼克的一句话让托勒密如梦初醒。他像被击败的角斗士,一屁股坐在地上,怔怔看着雌父。
“我本不想把你搅进来。”多米尼克顿了顿,“但你看来注定要与我们同行。”
话音一落,一道身影缓缓走入。
托勒密看清他时,神情骤然警惕,训练有素地弹坐起身,做出戒备姿势,“他怎么在这!”
“你需要更强。”多米尼克琥珀色的眼睛里是托勒密从未见过的严厉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