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罗姆的到来让别墅热闹了许多。他这样一只雌虫放到哪儿都像在打雷,嗓门大,又缺心眼,总是说些无厘头的话,想低调都难。
以前林隽挺能接受的,因为杰罗姆这样的性子让枯燥的生活有了点乐子,但眼下林隽只觉得聒噪,烦人得很。每天吵得他头疼脑胀的,杰罗姆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擂在脑门上的一记重击,加上没轻没重的在他身上揉来捏去,就更烦人了。
偏偏杰罗姆那小孩子心性最见不得林隽忽略他,非要林隽把注意落在他身上才肯罢休,他一来,拜伦兄弟和格雷沃都像是哑巴了。于是每天林隽都像是在带一个生理成熟的七八岁娃,这个年纪正是人见人烦,狗见狗嫌的阶段。
再一次被揉搡得站不住脚时,林隽爆发了。上一次林隽发脾气还是因为杰罗姆想淹死林隽豢养的宠物小胖子。
“滚——”往日好脾气的雄虫生气起来凶神恶煞,俊脸因怒火微微扭曲,嫌恶浮于伪装之上,惊吓了别墅里的雌虫们。他们停下手头的事,抬头静默地看过来。
被吼了一嗓子的杰罗姆无措地站在那,像只犯错的大狗缩着脖子,红色眼睛里是找不到根源的茫然。他想靠近林隽,却在那毫不遮掩的嫌恶视线中寸步难行。
而对上那双红色眼睛的刹那,林隽颓然地捂住了脸。这是怎么了,明明以前忍得很好。为什么现在内心会有股无名的怒火和不耐烦,烧得他竟然失控了?
努力调整好语气和表情,林隽再一次与现实和解,“我有点累了,你自己玩一会,好吗?”
杰罗姆急切地抓住林隽的手,“你怎么了?”
林隽垂眼盯着脚上的拖鞋,内心放空。
怎么了?刚刚不是说了他累了吗?这些家伙为什么总是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他听见自己麻木地重复着,“我有些累,想自己休息一会,可以吗?”
“我陪你。”杰罗姆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丝毫没有察觉体面下的负面情绪,搂住林隽躺在客厅的懒虫沙发上。
林隽躺在那,有些想笑。真荒唐。因为他是外来者,所以说的虫族语很难听懂吧。
听不懂林隽虫语的杰罗姆没有让林隽失望,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动手动脚。林隽面无表情地任他摆布,当杰罗姆的手拉开裤头时,林隽漠然地盯着,好似那不是自己的裤头。
就在这时,维克托抓住了杰罗姆的手腕,阻止了他下一步动作。
说来也是有些巧合,林隽与维克托四目相对。林隽仰视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没有任何反馈,好似在这样的对视中和维克托同化了,俊美的脸像一张失去情绪和生机的面具。
一时间,客厅里悄无声息。
杰罗姆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并不十分清楚是什么,为什么,只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心慌,急吼吼往林隽身上扑,似乎只有肢体接触才能让他安心,但格雷沃及时出现,捏着他的后颈往后一甩,把他当垃圾抛出去。
杰罗姆在地毯上滚了一圈,伴着一声怒吼揉身而上,一拳直冲格雷沃门面,却被轻松一掌接下。
“别忘了,你答应了乌尔里克什么。”格雷沃微笑着,像一位绅士劝导叛逆少年般友善温和。这位在垃圾星呼风唤雨的统治者哪怕不出门也依旧是西装革履,维持着老派作风,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我需要你在客房待一个小时。杰罗姆,这不难,对吗?”
面对这样温和的态度,杰罗姆却凶性浮现,直白的性子令他很难隐藏杀意。如果不是因为哥哥需要格雷沃的力量,他们早就进行了生死对决。
眼看着杰罗姆不愿让步,格雷沃并不气恼,他收好怀表掏出光脑,“我也许应该向乌尔里克告知一声,首都星的生活并不适合你。”
这句话拿捏了杰罗姆,他好不容易说服哥哥,又加班加点处理了事务,这才得了两个月空闲时间。才刚和林隽见面,他不想离开。愤怒一跃,攀住二楼栏杆翻身而上进入客房。房门砰一声重重关上,似乎整个别墅都抖动了一瞬。
这场闹剧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林隽躺在懒虫沙发里从始至终一动不动,好似没看到那骤然冒出的硝烟,他的视线穿透维克托的脸,虚虚落在后方透明的星讯屏幕上。
格雷沃看了一眼维克托,他便立即朝一旁挪了两步让出位置。格雷沃就这样站在了林隽面前。
作为与乌尔里克平起平坐的上位者,格雷沃不仅保持着老派的优雅作风,也保留了傲慢,哪怕面对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雄虫他也不会弯曲脊梁,脸上依旧是让林隽不舒服的笑容,在这种笑容下,林隽接收到一种“別无理取闹”的信号,但格雷沃嘴上却不介意哄哄他,“他惹你生气,是该罚一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