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正是傍晚,睡了一天的林隽浑身发软,他坐在床边,托勒密盘膝坐在他腿间,再次仔细检查,“没事,结没歪,不会东倒西歪。”
林隽蹙眉,手指不安地扣着膝盖,“还是很疼。”
“这两天多用几次按摩仪就好了。”托勒密给他穿上特制裤衩子,仔细给小林隽穿上“衣服”,确保它牢牢贴着小腹不会乱跑。接着又给他套上睡衣睡裤,最后捧着屁股把他一抬抱在怀里,掂了掂,“轻了。”
夜灯昏昏暗暗的,林隽双腿jia着托勒密的腰,他们面朝面抱在一起,是林隽渐渐熟悉的抱姿。此刻托勒密背着光,林隽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的表情,但没那么不爽了。
一觉醒来看见托勒密,还挺出乎意料的。他以为他永远不会出现了,毕竟都被基兰伯爵带走了,而且在林隽看来,西拉斯那表现就已经是和他分道扬镳的意思了。
正这么想着,托勒密抱着他往卧房外走去。门一开,林隽有点紧张。门外那四只雌虫又会有什么反应呢?毕竟他才刚放出豪言,结果他还活得好好的……
太尴尬了。
与昏暗的二楼卧房不同,一楼客厅里亮堂堂的,夕阳的红光洒进来,将一切都蒙上一层砂糖般的甜。那四只雌虫就坐在客厅里不约而同地看向走下楼梯的他们。
只一眼,林隽就看到了格雷沃霸占了他的懒虫沙发。那狗日的还好意思用他的东西。他头一扭,全当没看到那几只臭虫。可偏偏托勒密往前走向厨房,他的脸就只能朝后看,必定会看到客厅,看到他们。于是他把脸一压,趴在托勒密肩膀上装死。眼不见心静,但心底还是害怕。毕竟托勒密只有一个,对面有四个,一挑四,显得不太可能,就算再不想承认,那四只都是大佬。托勒密还没厉害到能日天日地的程度。
林隽发愁。
这挡箭牌真是没挑好。
虽然是这么想,林隽还是紧贴着托勒密,用头顶对着那几只直勾勾看过来的臭虫。
于是他也就没看到那几只雌虫难以形容的眼神。
林隽不知道他昏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格雷沃知道,杰罗姆知道,拜伦兄弟知道。
林隽疼昏过去的瞬间,格雷沃的心跳停了一拍,小心翼翼起身,检查了一下小林隽,没发现伤口,本该松一口气的,但看到那张白里透青的脸,心还是悬在了半空。
格雷沃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胆怯过,但前半生中仅有的几次心惊都和林隽有关,如今又多了一次。
紧急召来拜亚德做了检查,确定没事之后,格雷沃疲惫地换了身衣服。他捂着小腹,感觉到林隽的种子在身体里扎了根,很微小,但已经能够被察觉。因为他强烈的受孕意识,让这次的成胎很迅速。但想要完全落稳根还需要一段时间。
只要虫崽出生,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格雷沃有点自欺欺人地想。他已经察觉到了某种变化,但因为上位者当习惯了,很难俯下身去做出调整。只想着用另外一种方式敷衍掉这个他不愿面对的问题。
然而这个问题带来的麻烦却让别墅里的四只雌虫都难以应对。
哪怕是昏过去了,林隽的防御还开启着。他满身脏污蜷缩在床铺上,不论谁靠近都会使劲咬牙,发出吱嘎吱嘎刺耳的声响,那动静和力道似乎要把自己的舌头嚼碎,同时会轻微的痉挛。
就连杰罗姆这个缺心眼也不敢往上扑,在床边急得团团转,赤红着眼一副要吃了格雷沃的样子,他真想就这样宰了格雷沃,可那家伙捂住小腹的动作像一道雷劈在了杰罗姆的脑袋上,劈麻了杰罗姆。
巢穴的雌虫不能伤害巢穴里的幼虫,这是共识。至少不能如此直白地针对。
可恶,实在太可恶了!杰罗姆因无计可施而焦急,一面又觉得林隽好香,嫉妒格雷沃先怀上林隽的虫崽。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急得杰罗姆十分暴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暗杀者出身的拜伦兄弟只会隐在角落和阴影里静静看着林隽,两张死人脸很难辨清他们的情绪,更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垃圾星呼风唤雨的统治者们现在连给自己雄虫清洗都做不到。
他们大眼瞪小眼守着林隽,彻夜未眠,直到第二日清晨,那名不速之客的到来。
“有本事你杀了我。”不速之客放荡不羁地环胸堵在门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样。
格雷沃恍惚间觉得面前这只雌虫的神态和林隽对他说“有本事你们今天玩死我”一模一样。
格雷沃知道他们杀不了托勒密,他是佐里昂派来的明桩,是确保他们不会带林隽离开首都星的利器,一旦他出了事,就是在向佐里昂发送毁约信号,和平协议就会发生变动。他只能默许这只雌虫进入别墅,来到林隽的身边。
真不甘心。
然而正是他的到来,让麻烦消失了。
当托勒密看到狼狈的林隽时,险些冲动地拉开一场搏斗,幸而他牢记雌父的叮嘱才按耐住了怒火。他不能因为宣泄怒气而丢失留在林隽身边的机会,于是他逼自己冷静,充满杀意地质问是谁干的。
得知是格雷沃后,托勒密死死盯着他,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现在宰不得,不代表以后宰不得。
看着托勒密爬上床铺要去触碰林隽,格雷沃心底有一瞬间扭曲的快感,心想,凭你也——
然而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从未见过那样子的林隽。
难言的酸涩和惊诧在心底漫开,渗进骨缝,让格雷沃再难以维持嘴角微笑的弧度,阴森而嫉恨地看着面前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