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勒密拔腿就跑。碗放得太急,在餐桌上打转,但一点也不影响他们下一秒围着餐桌拉开了战线。
“你个饭桶,碗哪里小了!比我头都大!”林隽凶巴巴地把汤勺当利剑隔着餐桌指着托勒密。
“你巴掌脸,它能大到哪里去。”托勒密理直气壮。
突然被夸了一下的林隽傻眼了。但马上就从糖衣炮弹里回过神,“竖子无礼!吃我一剑!”
托勒密哪知道什么竖子,他只知道枪子和鸡子。眼看着就要亲吻他脑壳的汤勺,急忙一歪头躲掉,往客厅跑,但跑到半路突然看到那四只煞风景的雌虫,这才想起家里有几只畜生,就想往回跑,于是刚一转身就被脑后追来的汤勺打了个正着,duang一下跟锣鼓一样响,林隽都听傻了,他看了看汤勺,又看了看脑门上印着一块汤水印的托勒密,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真打中了,他憋出一句话,“你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
一句话气得托勒密两根眉毛倒竖,反过来追着林隽咬,林隽嗷一声反身就逃,这一逃就冲出了家门,绕到了后院。
后院里亮着夜灯,已经有少许蚊蝇在草丛和灯光下飞舞。穿着薄薄单衣的林隽跑得很认真,乌黑的卷发在跑动间摇来晃去,像朵被风吹移的小乌云。他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有神地盯着前方,满满的活力。没跑多久,他就看到了后院里的傻鸟,那家伙没事,百无聊赖地蹲在后院的栅栏上,也不知道去哪儿吃得油光水滑,似乎还胖了,一看到林隽就展开翅膀兴奋地嘎嘎嘎,似乎在说,快投进哥雄伟的胸膛。
林隽被自己滑稽的想象逗笑,咧嘴大喊,“哥们还活着呢!”
就这么一分神,托勒密就抓到他了。把他往怀里一搂,贱兮兮地把油嘴往他脸上戳。
林隽一边躲一边骂,一边还要拍到处乱摸的咸猪手。
眼看两个仆人又黏在一起叽叽喳喳,傻鸟深觉自己又被冷落了,抬起长长尖尖的合金喙对准托勒密的屁股就是一下。
托勒密疼得原地跳起恰恰舞,怒气冲天地回手一掏,捏住那只合金喙把傻鸟往天上抛。
林隽眯着眼,看到那块大抹布在半空中嘎一声,来了个大鹏展翅,脖子一昂,一探,跟根标枪一样往下俯冲。托勒密见状一点不慌,习以为常地扛起林隽。
“你个王八羔子!拿我当挡箭牌!”被扛在肩膀上的林隽和傻鸟四目相对。万幸傻鸟通人性,知道谁是这个家里的老大,紧急地一缩脖子,卸了力,一头栽在地上翻了个跟头,晕头转向拍着翅膀站起来。
“这是兵法,学着点。”挟林隽以令傻鸟的托勒密恬不知耻,洋洋自得。
“呸!”给了猕猴桃一巴掌,林隽骂道,“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捏着腰把林隽放下来,托勒密摸了摸他的肚子,微微鼓着,看来今晚是吃得饱饱的了,那确实不能这么玩,于是把他往怀里一搂带去了大棚。
林隽双手叉腰站在大棚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啊,自然的味道。
“别吸了。”托勒密拔掉几根草伸到林隽面前,“都是尸体。”
林隽觉得托勒密真的是一天不挨打就皮痒,嗷嗷叫着上去就给了他一记老拳,然后又一次被强箍着占便宜。那家伙挠他痒痒肉,林隽笑得眼泪水飚,“等、等哈哈哈哈哈哈等一下!肚、肚子疼——”
眼看着脸笑得通红的林隽求饶,托勒密把又菜又爱玩的他抱进怀里,掂了掂,“芒果熟了。”
喘着气抹掉眼角笑出的泪,林隽回头看。好家伙,还真的熟了,一个个有巴掌大,黄澄澄得跟装饰灯泡一样挂在树上。
他们蹲在芒果树下啃得嘴黄手黄,末了笑对方是个花脸猫。
然后,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托勒密撅着嘴亲他,他没拒绝,眨了眨眼说:“臭流氓。”
“那怎么了,就流你一个。”
唇齿交缠间,满是芒果的芳香甘甜。林隽分不清是托勒密在吃他,还是他在吃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