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沃扶着扶手,注视着林隽的睡颜,紫罗兰的眼睛里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一言不发转头沿着楼梯走回主卧。
拜伦兄弟两张死人脸隐入阴暗中,只剩下杰罗姆傻傻站在楼梯口。良久他问,“你怎么做到的。”
没有争执没有对抗,托勒密和杰罗姆拉开了一场友好的交谈。
他们压低声音,轻声细语。林隽在这样细小白噪音里睡得更香甜了。
格雷沃靠着卧房门,拜伦兄弟缩在阴暗里都在仔细听着这场交谈。
第二天,林隽是在主卧里醒来的,鼻子上了药,不流血了。他顶着蓬松的小卷毛坐起来,发懵地看着窗外。
真是日上三竿啊。
窗外刺眼的白光透过白纱晕进来,有点子天堂的错觉。
今天真是出奇了,窗帘竟然拉开了。
林隽拨开白纱,看见傻鸟站在后院大棚上晒翅膀,傻得不行。他笑着推开窗往下喊,“傻鸟!”
傻鸟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扇着翅膀回应,嘎嘎喊得粗犷。
闻声而来的托勒密端着早餐进来,“快刷牙去。”
林隽丢下傻鸟,噔噔噔跑进盥洗室。
握着牙刷柄的林隽后知后觉自己太听话了。他刷着牙含糊不清地嘀咕。此刻他完全没想到将会面临什么。
速度干掉一碗粥和六个汤包。林隽乖乖让托勒密给他换了药。
“这几天小心点,别乱跑又撞到了。”托勒密叮嘱,一面蹲下去摸摸他的脚。热呼呼的。这才放心地给他套上袜子。
林隽没回话,正在折腾他的衣服。那衣服有三个洞,他把脑袋套错地方了,正在调整。
给他穿好袜子的托勒密起身一看,笑得不行。天越来越热了,这款衣服在后背的兜帽下开了个洞通风,林隽脑袋就往那个洞里套了。又要小心鼻子,看起来像个小贼。
“好烦!”脑袋卡在洞里,像个紧箍咒。
托勒密笑着把衣服翻上去,露出“妈妈头发扎得太紧”的林隽脑门。气得林隽骂他王八羔子。
两人打打闹闹好一会儿,托勒密才出手拯救了他的脑门。
“小鸡还疼不疼?”
如果说疼,托勒密又要给他用按摩仪了。林隽有点不乐意回答,他假装自己很忙地在抽屉里翻找袜子,挑挑捡捡地转移话题,全然没发现脚上已经套上了。
托勒密也不拆穿他,想着今晚洗澡的时候安排一波,省得洗床单了。
完全成年后,量真不是一般的大,活像是水龙头坏掉了。
收拾妥当,他们下了楼。林隽惊奇地发现,另外四只雌虫不见了。
“咋的,他们终于想通了,回垃圾星了?”
“你想得美。”托勒密长叹一口气,整理林隽的兜帽,贱嗖嗖地往下方的洞里伸手,被林隽照着他的胸膛给了两拳。
跨上小背包,他们出发去了商场。去买托勒密想给他买的最新款星讯。
严格来算,这还是林隽第一次在首都星逛街。他的名声太臭了,生怕出门被认出来挨打,所以一直能不出就不出,但这次有了出门的理由,林隽为了一切顺利,也为了以防万一,全副武装,把长长的头发扎了个小啾啾,戴上鸭舌帽,口罩和墨镜。毕竟万人嫌,低调点保命。托勒密笑他像个偷情的明星。
原来每个地方的明星都是这样啊。林隽达成了新的人生体验。
白天的首都星车水马龙,虫来虫往,熙熙攘攘。魔幻的灯柱和悬浮车轨道在半空中格外瞩目。
这简直就是想象的科技世界。林隽兴致勃勃地被托勒密牵着东张西望。
他们尝了奇奇怪怪的食物,都是林隽没见过的。还有好多有趣的小机器虫。
有一只泰坦天牛和托勒密公寓里那只很像,林隽把它买下来,说是给大蟑螂找的媳妇。
托勒密反驳威震天是泰坦天牛,一面老老实实把小机器虫夹在腋下带走。
林隽玩得满头大汗,被琳琅满目的商品看花了眼,最新款星讯被抛在脑后。
“那个!你打那个!”林隽指着货架上的机甲模型让托勒密在游戏电屏上射击。
过五关斩六将,成功抵达最终关卡,拿下最大战利品。林隽原地蹦了三尺高,兴奋地抱着半人高的模型就要回家。
这时他们才发现,什么都买了就是没买星讯。
他们站在渐暗的天色里面面相觑。
“那个……明天再来?”
“也不是不行。”
林隽咧着嘴笑。额头的汗水在夜晚亮起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是啊,闪闪发光。
托勒密着迷地低头吻他。
那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林隽轻声骂他臭流氓。
托勒密不语,一个劲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