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惊鸿抹了把额头:“可算赶上了。”
宁惊澜看了眼砰砰撞着剑意的鲛人,问:“师姐没拿回来?”
仰闻摇摇头:“她说这是她的东西。”
宁惊澜笑出了声,有几分无奈道:“师姐,怎么她说你就信。”
仰闻平静道:“信一下又何妨。”
“师姐你啊……”宁惊澜面上依旧带笑,小幅摇头,转去看鲛人。
宁惊鸿已经凑过去跟鲛人沟通了。
雪衣公子的交际之道比修行炉火纯青得多,寥寥数句的工夫就已将鲛人安抚了下来,相对平静地与他交流。
宁惊鸿又说了数句,在鲛人点头应允后才回头朝仰闻他们道:“孑爻同意还乾坤袋,但鲛珠她要带走。”
“带走?”宁惊澜目光掠过鲛人怀中的乾坤袋,“从我们手上抢东西哪有让人带走的道理。鲛珠呢?”
“还在乾坤袋里。”宁惊鸿无奈道。
宁惊澜一声冷笑。孑爻立即抱紧了乾坤袋,炸着尾鳞朝宁惊澜狠狠哈气。
宁惊鸿看向仰闻:“师姐……”
仰闻朝鲛人问:“你怎么确定这是你的鲛珠?”
孑爻语气不善:“吾亲族的鲛珠,不会认错。”
“那看看鲛珠上的灵力即可,”仰闻朝宁惊鸿道,“先把鲛珠取出来吧。”
宁惊澜皱眉:“师姐。”
仰闻道:“如果当真是她的东西便还了吧,吾另去采一颗补给小满他们。”
宁惊鸿不敢靠他们太近,挪了点位置,想从乾坤袋里取鲛珠,孑爻却身子一侧,警惕地问:“验过了会给我吗?”
宁惊鸿当即发誓:“仙人在上,玄渊列宗在上,是你的肯定会给你,要是骗你我宁惊鸿被妖吃。”
孑爻犹疑片刻,还是把乾坤袋递了出去。
宁惊鸿拿出拳头大的鲛珠时愣了愣:“我个仙人乖乖……这么大的鲛珠这群小子也敢拿……”
见他没有验灵力还鲛珠的意思,孑爻的神情逐渐狰狞。
宁惊鸿忙道:“这就验、这就验。”
他探查片刻,吐出口气朝仰闻道:“师姐,的确是相近的灵力。”
仰闻点点头,平静道:“那就还她吧。”
宁惊鸿便把鲛珠交还孑爻手中,孑爻鳞尾拍了拍困住她的剑意,傲然扬起下巴,示意他们放鲛。
宁惊鸿收回剑意,却见阵中凝水剑意却迟迟未动。
他皱眉看去:“惊澜?”
宁惊澜手按在凝水剑上,不时看向那颗晶莹剔透的鲛珠,道:“不给我验验吗?”
宁惊鸿道:“惊澜,刚才不是说好了吗?”
宁惊澜笑道:“是跟我说好吗?”
两人气氛逐渐剑拔弩张,仰闻忽轻喝道:“龙涯。”
“龙涯”应声出鞘,利落斩断了凝水剑意。
宁惊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仰闻并不看他,只朝孑爻道:“你走吧。”
孑爻立即抱紧鲛珠蹿出一里远,见仰闻一行确实没有追上来的意思,这才安心彻底离开。
见鲛和鲛珠都走了,宁惊澜压不住气,冷笑道:“你们知道把什么东西送出去了吗?”
宁惊鸿劝道:“大鲛珠九海里有的是,何必要招惹活生生的鲛族。”
“有的是?”宁惊澜嗤笑道,“那师姐不妨再去采个十颗八颗叫人开开眼。”
宁惊澜平素说话就扎人,宁惊鸿心宽,早就习惯了,这次却很是不解。
“惊澜,就是一颗鲛珠,你何必如此说话?”
宁惊澜摔袖要走,才游出去两丈远,忽回身拔剑横斩。
他嘶声道:“你们知道什么?!”
仰闻眼神骤厉,大喝一声“龙涯”,金纹白剑即刻挡于身前,一道精纯真气也同时护住了反应不及的宁惊鸿。
仰闻正欲纵剑制住宁惊澜,却见他出剑方向微妙一转,没来由的直觉迫使她顷刻起阵升起又一面堪称庞大的真气屏障。
宁惊澜剑锋所向处海流皆翻搅不息,也叫屏障后赫然显现出一道完全称不上高大的身影。
竟是一尾幼鲛!
颊上涛纹尚浅的幼鲛辨认出了身前气息,抬眼看向数丈外有些许愕然与茫然的仰闻,好奇中带着些许怯意。
“谢……”话未说完,幼鲛忽瞪大眼,“小心!”
幼鲛猛然扑上前推开仰闻,玄蓝鳞尾相当有力地打掉一只手爪,却不及防住另一侧饱含恶意的灵力。
“龙涯”电光石火般调转剑尖捅穿计蒙,仰闻半途拧身想去接住幼鲛,却被一隙中探出的手臂截下了动作。
“父君……”幼鲛被那一击冲击到了神识,恍惚唤道。
那只手极为小心地接住了幼鲛,期间如吹去一粒细沙般捏死了酝酿此击良久的计蒙族首。盛如九海的气息从空间罅隙中不住渗出,逼得仰闻将“龙涯”紧紧挡在身前。
“人族,”威严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尔等该离开九海。”
“……谨遵贵令。”宁惊鸿顶着涔涔冷汗俯首道。
·
好像听到了父君的声音……吾在哪儿?
幼鲛的视野在迷迷糊糊中亮了起来。
入目是一片白云碧天,只是云的位置不大对。
幼鲛看看尾下的云,看看天上的云,不禁露出迷惑的神情。
这是陆上还是什么地方?吾怎么没搁浅?
幼鲛一摆尾,轻松滑出去数尺。
好神奇的地方。
幼鲛眼睛亮亮的,不禁闷头转了好几圈,这才试探着往更厚实的云地处去。
她经过一间塔楼,经过几座空落落的宫院,总算在几个石台边看见了人影。
那人盘坐于地素衣逶迤,似乎在修行。
好漂亮……虽然是人族,但他看上去是个好人,应该可以问问路。
幼鲛这么想,问出了声:“你很漂亮。可以告诉吾这是哪里吗?”
有什么轻盈而莫名熟悉的东西撩过了幼鲛。她见那人睫羽轻动,讶然睁眼看向她的方向。
“可以听到我的声音吗?”那人轻声道,“你是谁?怎么到这儿来的?”
原来黑眼睛也可以这么好看的吗?
幼鲛走神一瞬,迷迷糊糊道:“吾……我是朝泽。”
“朝泽……你好,朝泽,这里是琼玉台。”
林亭鹤感应着幼鲛的灵体,语气温和而无奈。
“怎么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