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接连四声巨响,门扉严丝合缝地与门框贴上,他眼睁睁望着四座亲人的雕像彻底被关在门后。
“嗡!”
下一瞬,在他指尖碰到门扉的地方,一个鲜红的叉猝然跳出来,瞬息放大覆盖整个门板,并释放出一股反震力,将自我心像的手从门上弹开。
“……”
自我心像收回手,定在原地,怔怔望着面前四道紧闭的门扉。
所有的门扉上都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红叉。
毫无疑问,这是外来的封印力量,在柳易回应了林铭那声“零号异类”的呼喊时,冥冥中的联系成立,他就像是在无意间签订了一份契约,所有在双方共同认知中属于“零号异类”的本质,都将被封印。
……而对于异类而言,最本质的本质,莫过于【执】。
就在此刻,柳易的【执】,也就是【降灵】,被全面封印了!
【执】被封印后,战力上的缺损对于柳易而言,已经不是最需关注之事了。
外界,现实中的柳易也在被封印的瞬间,愣愣地定在了原地。
远处的林铭,以及更多正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影,明明在他的视野里,却晃动着,好像连通丘陵上摇曳的长草一起,变成了毫无意义、无关紧要的色块。
……都不重要了。
【执】是一个异类诞生并生长的根源,与其说异类拥有【执】,不如说异类这种生物是从【执】上面长出来的果实。
否定了【执】,便否定了一只异类的全部。
它将不复存在。
柳易仰起头,仿佛天空中有一个漏斗,正将他的目光不断吸摄消耗。
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空荡……
*
“焦焚之城,塔菈……”
沈平澜展开手里的地图,目光急切地在地图与现实景色间反复比较搜索。
他在猎人协会的某位朋友,帮他调出了近期柳易在协会里留下的记录,他一眼就挑出了其中有关塔菈的查询记录。
他近乎有种直觉,柳易一定是去了塔菈。
所以现在,他也必须过去,找到……
“——老沈,前面戒严了,你不能过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草原的前方传来。
沈平澜“啪”地合上地图,抬眼迎上温弗雷德的目光。
两人站在同一片草原上,阴云追逐着苍白的天光,投下的阴影正逐渐向他们的方向移动。
风浪随之卷起,裹挟着浓烈的水汽味道,刷啦啦吹倒了两人周围的长草。
沈平澜的短发在风中翻飞,他面无表情地说:“肯特,我和你没那么熟吧?”
听到沈平澜称呼自己的姓氏,温弗雷德微妙地抬了一下眉,而后微微摇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没有收到任何新任务。”
沈平澜盯着他,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温弗雷德身后的天空。在远边的天空,有一轮古怪的黑太阳正在逐渐消散。
他一眼认出那是【太阳死亡之后】,猎人协会的藏品之一,一只大怪异死后变成的道具。
胸口的吊坠逐渐变得滚烫,微微灼烧着他的胸口,他尽量平静地指出:“我和你是平级,你没有拦住我的资格。”
“是的,我没有。”温弗雷德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情绪复杂的笑,“但是你的反应……补全了我们的最后一块碎片,你知道你帮我们确认了什么吧?”
“……”沈平澜默然片刻。他当然清楚,在他以“查到柳易查询过塔菈”→“突然急切赶往塔菈”→“在温弗雷德表示前方戒严的情况下仍然执意要去”这条流程,出现在协会众人面前时,他就已经间接承认了一个事实——
他的助理柳易就是【零号异类】!
他成为了最强有力的人证。
明知道这一点,他还是必须来。
柳易还太年轻,在猎人协会待的时间太短,哪怕他足够聪明,有些事情他也是想象不到的。
譬如猎人协会在道具方面的底蕴,譬如协会隐藏的许多手段,譬如……
猎人协会消灭异种怪物的决心。
“那是个怪物,”温弗雷德几乎有点难以置信地在风中喊出质问,“为了一只怪物,你想要背叛猎协?!”
“他……”沈平澜几乎是下意识张了张口。
他想说“他对我来说远远不只是一只怪物”,不……那还不足以表达他的想法,应当说——
“他是怪物,我爱他。”
他没有说出来。
沉默片刻再开口时,他的右手缓缓握住腰间的刀柄,另一只手稍稍背在身后。
温弗雷德看不到的地方,他左手掌心里的一份信封开始闪烁星光,像是光芒正在五指间融化。
风暴正在汇聚,水汽那冰冷的气味铺天盖地地打来,沈平澜的目光已经远远越过温弗雷德,遥望向天上汇集的阴云。
他最终回道:“我不会背叛协会,但我也绝对不会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