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鲸战的结尾是惨胜。
即使有着剑圣莱茵哈鲁特的加入,但是也实在太晚,最后的结局依旧是惨胜。
莱茵哈鲁特看着在他面前早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的两人,没有阻止下来是对他反应的又一重僵化。
直至良久后。
莱茵哈鲁特半蹲下身,伸出了手。
莱茵哈鲁特不认识菜月昴怀中的少女,但是他在不久前听见了菜月昴说的那句话。
她怀孕了。
孩子……是他的?
莱茵哈鲁特没有任何的记忆,这无疑是对双方名誉的一层污蔑。
但是……
菜月昴没有说谎。
莱茵哈鲁特自然能够分辨出人说谎和不说谎的区别,即使对面是个娴熟无比的说谎大师,莱茵哈鲁特也能辨出他的每一个谎言。
然而菜月昴没有说谎,他就是那样说出来了。
瑞芙莉娅……
陌生的名字。
孩子……
更是一个陌生又不陌生的词汇。
如果有孩子,那么他就是一名父亲了……
父亲……
这个词汇……
莱茵哈鲁特的心颤了颤。
他的手上带着一双黑色的手套,他也无比轻松的将少女从菜月昴的怀里接了过来。
莱茵哈鲁特低下头,也看见了少女脸庞上的血液。
莫名的,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帕巾给少女轻柔擦拭了起来。
待到全部的真颜显现出来,莱茵哈鲁特的眸光略微怔住。
像是只是陷入了睡眠一样的美丽脸颊,仅仅是注视着,就令那颗空洞的心脏在砰砰跳。
莱茵哈鲁特想清浅的去触碰,但是视线里进到自己手上的黑色手套,他皱了皱眉。
这样……似乎是不应该的……
手套脱下后,他却只望着少女的脸颊失神。
再次伸出手,却是轻轻的点在了少女的腹部上。
这里……
有个孩子……
但还未成长。
指下触碰,能够叫现在的莱茵哈鲁特洞悉所有。
是的,有着一个尚在成长的胚胎……
孩子……
他的……孩子?
怎么可能呢?
明明没有一点的记忆,没有一点的印象……
他对于这位少女什么感觉都没有……
莱茵哈鲁特记得,在不久之前,他解决了白鲸回望来的一眼是窒息的,可为什么而窒息,又为什么而愤怒又为什么被迷茫空洞的白雾笼罩,莱茵哈鲁特全部不知道,他没有着任何的印象。
再回顾一点前面呢?
莱茵哈鲁特在做什么?
他在贤者塔的外围找不到一点靠近的办法。
他为什么会在贤者塔?
莱茵哈鲁特……
不记得了。
现在,残留的战场上存活的人都在为死亡的无名者收敛着尸身,不知道名字但是却是绝对的是一起前来战斗的同伴。
数着队伍原本的数量,就会知道着少了几个人,要是实在凑不齐的想来也全部葬于了白鲸的口中了……
而在其中,许许多多的目光都不由的朝着那清风皓月,俊朗从容的青年看去。
好奇八卦的眸光混在静默的悲感之中,大难过后的幸存者自然觉得无比轻松的想要看个乐子,没有了记忆也生不出任何的悲伤,顶多感觉到沉重。
但是那英雄一样的人物怀里抱着一名死与这场战斗的少女……这样的场景怎么不会令人多想呢?
这算是一个比较轻松的揶揄时刻,除了其中的莱茵哈鲁特。
“菲利斯大人……”
有着魔法师走到了仍然处于失神中的菲利斯面前,想要将其唤醒。
然……
下一秒。
魔法师便从原地爆炸成了一团血雾。
“!!!”
“唔……”
痛苦压抑住的声音从菲利斯的喉咙中发出,所有人闻到新的血腥味纷纷看向了这边并且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变成血雾的攻击并非是因为敌袭,而是身为治疗顶级的[青]之魔术师菲利斯唯一的攻击手段。
能够操控一人全身的血液产生自杀式爆炸。
这种攻击方式需要极为精细的操控,除了菲利斯以外,没有人会。
不明意义的痛苦声在不停的从菲利斯的口中发出,他的双眸失神,他痛苦的捂着脑袋,他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只无意识癫狂的叫每一个靠近他的人统统化为了血雾!
[青]疯了。
发觉到这边变化的莱茵哈鲁特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抱着少女瞬间来到了菲利斯的身后打晕了他。
“留下一队人整理好现场,再由一队人和我护送白鲸的头颅,菲利斯以及无名者们的遗体回王城。”
没有人去反驳莱茵哈鲁特的决定,即使他还尚且抱着一名少女的遗体。
当然,那少女的面容也因为着莱茵哈鲁特被他们所见。
几乎是下意识的呼吸一停,那被擦拭干净的脸庞,即使是一个侧颜,闭着眼眸,华美的衣裙上染着血迹与灰尘,也难以掩盖她的美丽。
反而突显出一股别样的,战损美。
如果是睁开眼,又会是怎么样得美丽呢?
这样美丽的少女,又叫什么名字呢?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一同阵亡的无名者吗?
令人惋惜……
也叫人可惜,可惜她再也不能睁开眼了。
也可惜,她的名字被所有人遗忘……
为保全无名者们的遗体面容,魔法师们使用着低温类的魔法将其覆盖。
菜月昴不是无名者,但是他为何自杀却没有人知道,对于已经将他当做了朋友的莱茵哈鲁特来说,一场葬礼的举行也是必要的。
而在这一路上,菲利斯并不是没有醒来过,只是他依旧还处于着危险疯癫的状态,莱茵哈鲁特想要知道原因却只看见了菲利斯眼中的空白。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我什么都忘记了……不……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
“莱茵哈鲁特……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的……我的人生,什么都没有了,全部、全部都是空白!不……不应该这样……我……我……我……”
菲利斯又捂着头痛苦的尖叫着,他身上的玛娜又处于暴走的状态,莱茵哈鲁特只好再度将其打昏。
如果这种状态不能解除,且也没有人治疗的话,菲利斯面对的就是下半生永远的监禁。
而对于菲利斯说的话语……
莱茵哈鲁特又莫名的摸上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感觉。
没有了,一点感觉。
他的人生并不是一片空白的,他还有阿斯特雷亚家族,他还有祖母特蕾西娅传承下来的使命,他还要守护整个露格尼卡王国,他还要背负剑圣之名,他还有着父亲海因凯尔……他还有……
他还有……
他还有着,菲鲁特殿下。
他还要辅佐着菲鲁特殿下竞争接下来的王选。
是了,就是这些……
他的人生,如此充实。
“……”
冰凉的感觉划过了肌肤的表面,莱茵哈鲁特怔愣了一下。
他的手套已然戴上,莱茵哈鲁特抬手放在那冰凉的感觉处再进入自己蓝色眼眸的视线。
是水。
是……泪水……是……眼泪?
好奇怪……
是他哭了吗?
可是祖母死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这个字,太陌生了。
莱茵哈鲁特推开了车窗,为了保证菲利斯不伤害到他人,他临时做了一个龙车将菲利斯和他放在一起,并且也在队伍的末尾作为守护的跟着。
这样就能够保证菲利斯在玛娜暴动的同时他给人打晕。
新鲜的空气随着风涌入,莱茵哈鲁特突然觉得他好像获得了呼吸的机会。
……他刚刚忘记了呼吸吗?
莱茵哈鲁特抬起眼眸,他朝着前面望去。
少女的遗体依照着无名者们的规制放在了那统一的巨大冰格之中,等到了王城教堂会由入殓师整理遗容放入棺椁。
如果没有人认领,将一起葬入教堂的安眠地。
但在白鲸战中的牺牲的无名者,不会有人认领。
瑞芙莉娅……
“瑞芙莉娅……”
他一点也不记得。
从没有听过。
在三天后,菲利斯迎来了宣判,如同着莱茵哈鲁特想的那样,菲利斯被下了无法恢复的永远监禁。
而他也在阿斯特雷亚宅邸举办着两人的葬礼,一位是菜月昴,一位……是无人认识的少女,瑞芙莉娅。
“莱茵哈鲁特,她谁啊?你怎么会给她举办葬礼?”
菲鲁特看着那墓碑上只有着简单的,瑞芙莉娅四个字的问着莱茵哈鲁特。
而莱茵哈鲁特的答案是,他也不知道。
“菲鲁特殿下,我有个疑问……”
“哟,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问题?说吧说吧,虽然小哥死了我也很伤心,但是你这几天心情超级不好的谁惹你了,你和小哥也没见几面吧?”
菲鲁特和莱茵哈鲁特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一些,此时的她挑眉好奇的看着莱茵哈鲁特。
“菲鲁特殿下,您知道,我为什么要再去贤者塔吗?”
莱茵哈鲁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怎么知道?你这个家伙强硬的把我从王城带来你家,然后又说着处理什么事情,找一个解决方法一个答案什么样的,就离开了,谁知道你这家伙要去那鬼地方干什么?”
菲鲁特环抱起双手露出嫌弃和无语。
“……”
“谢谢您的解答,菲鲁特殿下。”
“你知道答案了?”
“……实话实说,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但是……要是我再去一次,是不是就会得到答案了呢?”
“啊???”
“所以,在我这第三次的贤者塔远行中,也请菲鲁特殿下待在阿斯特雷亚宅邸吧。”
“!!喂!莱茵哈鲁特!!”
忽略掉菲鲁特的再度生气,莱茵哈鲁特将人又送回了宅邸,一些从沙夏尔宅邸的事务也被莱茵哈鲁特全部交给了格林和卡萝,由着两人慢慢引导着菲鲁特去处理。
保证着至少在处理完前他能够从贤者塔回来,继续指导着菲鲁特的一些知识上的教育。
贤者塔是他怎么样都无法靠近的存在,空间的迷域,也布满着会令他进入一个虚弱状态的瘴气。
但是……
莱茵哈鲁特想要一个答案。
他为什么……
会来这里第二次的答案。
“嗡”
与前两次的印象不同,这一次的瘴气中弥漫起了紫黑色的雾!
莱茵哈鲁特立刻警惕了起来,他的手已然放在了龙剑的剑柄上。
能够让莱茵哈鲁特如临大敌的人放眼现世其实不多,或者说只有一个。
那就是从紫黑色的雾中走出的,头戴黑纱穿着黑裙,银发紫瞳半精灵的……
——【嫉妒魔女·莎缇拉】。
【来……跟我来……你要的答案……就在这里……】
她没有敌意。
她只是看着莱茵哈鲁特,等待着他的回答。
“……”
嫉妒魔女莎缇拉毁灭了半个大陆的事迹广为流传,无论她说什么,只要站在那里,莱茵哈鲁特就有着向她拔剑的理由。
然而,现在……
她的现身和他想要的答案碰上了。
莱茵哈鲁特再次进行了审视,对方依旧没有敌意,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他。
良久后,莱茵哈鲁特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走了过去。
“莎缇拉阁下,您知道我想要的答案是吗?”
【……】
然而莎缇拉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了身向前走,莱茵哈鲁特领会的跟上了前。
谁能想到呢,应该为死敌的双方会出现这么平和的一幕。
莱茵哈鲁特跟在莎缇拉身后数着,大约走了百步后停下,而后,一座塔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他一直无法靠近的贤者塔。
【答案……就在这里。】
莎缇拉的身影又在紫黑色的雾中隐去,她离开了。
莱茵哈鲁特看着面前的塔门,塔门并不是真正的塔门,它的门后似乎连接着无数个空间。
莱茵哈鲁特站在门前注视着,也似乎是思索着。
但他正是为了答案来此的。
于是,他上前,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无数的透明的书漂浮着掠过了莱茵哈鲁特的眼前,那些书是被封藏严实的盖着的,书名不是书名,而是一眼就看出来的人的名字。
莱茵哈鲁特伸出手想要拿下一本查看,一抹紫黑色的雾气却拦住了他,像是警告般的将他的手打了回去。
同时他脚下的空间,周围的一切不停变换,是平地的木地板,上面是层叠的楼梯,是倒立的阳台,亦是一名红发中年男人的醉酒之地。
“咦?”
那男人发出疑惑声的看来,但莱茵哈鲁特只是与其对视一眼后便又被改换了空间。
嗡鸣声不断作响,直到莱茵哈鲁特的脚下成了一片星星与蓝色的勿忘琉璃交汇的海洋……
在距离着莱茵哈鲁特的不远处漂浮着一本书,一本白金色封面有着玫瑰缠绕的书,在书的封页只有着烫金又优雅飘逸的一个名字。
——【瑞芙莉娅】·绯·沙夏尔。
被刻意加粗的名字,但是也没有让莱茵哈鲁特忽略掉后缀的姓氏。
沙夏尔……
怎么可能呢?
沙夏尔家族只有着菲鲁特殿下啊……
莱茵哈鲁特走上前去,那本书也就静静停在那里,等着他的翻阅。
依旧是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出,停顿些许,而后将其打开。
【哎呀,是谁打开了这本书呀,是未来的我自己还是……你呢?】
稚嫩柔软的童音在那翻开的序言中随之出现在莱茵哈鲁特的脑海里,伴随着字幕和空白的场景,有些像是在读一则故事一样。
【可惜我不知道答案呢,因为如果有人打开这本书,我想我肯定已经死掉了吧?毕竟我和这记忆的回廊有个约定呀,我不死掉的话,我的这本死者之书可是绝对不能被人打开的呢。】
【不,这才不是什么死者之书呢。】
【这一定是个属于我的传奇故事。】
【这一定会是属于我的浪漫故事。】
【这一定会是我无比自由的故事。】
【这就是我写下的开篇序言啦,接下来,就请往下翻吧,未来的我自己又或者陌生人的你~】
读着序言的童音充满着对未来的希冀,也引起了往下阅读的兴趣,如果是讲故事的话,就算是极其无聊的情节也会令人充满好奇和接着听下去的欲望。
莱茵哈鲁特半垂着眼帘翻开了下一页。
【我的降生,是在一个未等到黎明来到的凌晨,父亲尤芬和母亲睿拉雅说,在我的哭声响起时,黎明就破开了黑夜,带着光的照亮了沙夏尔的宅邸。】
星与花的海洋随着讲述的童声在转变,莱茵哈鲁特置身原地不懂,但周围的场景已经变换成了他熟悉的沙夏尔宅邸内部。
莱茵哈鲁特看着他熟悉的,穿着整齐贵族气质尽显的金发紫瞳男人,在那床前接过一边接生妇人手中包着柔软绸缎的婴儿,小心翼翼又无比珍惜。
“睿拉雅,是个女孩,是个你和我生的宝贝女儿,是我们的珍宝,是整个沙夏尔家族的是我的祥瑞!”
那个抱着小婴儿的人是尤芬,莱茵哈鲁特还从没有见过这位总是在重礼稳定的存在,像如此又哭又笑流着满头汗的显着狼狈的模样。
“我决定了睿拉雅,就像是我们当时说的那样,这个孩子的名字就叫瑞芙莉娅·绯·沙夏尔!”
“冷静点尤芬,是我生孩子,不是你生孩子……”
床榻上的银发红瞳女人盖着被子面色虽然苍白但也难掩她脸上笑容的璀璨,这正是睿拉雅。
睿拉雅好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尤芬,而后伸出手让尤芬将女婴放在她的身边。
尤芬又小心翼翼的将女婴放在了睿拉雅的身边,在睿拉雅的轻轻拨弄下,女婴的样貌也显现在了莱茵哈鲁特的视线中。
刚出生的婴儿应该是皱巴巴的,是五官都无法舒展开的褶皱,眼睛也不应睁开,但是她不一样。
湿润略微稀疏的金色胎发陪着白皙水嫩得肌肤,在羊水被擦拭完全之后就立刻睁开了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只不过因为着哭泣导致眼眶的周围有些红了起来。
在被放在母亲睿拉雅的枕边之后就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反而摆弄着双手双脚,像是要突破掉那绸缎的拥抱。
“真可爱……我的孩子……我的爱……”
睿拉雅笑了出来,她不由亲了亲婴儿的脸颊,但由于那肌肤实在太嫩,即使是爱意的亲吻也起了一层红色。
“瑞芙莉娅……瑞芙莉娅……”
睿拉雅伸出手逗弄着婴儿抓住她的手时又念了两声,小婴儿的唔嘤声转为了稚嫩的笑。
而在她被抓住手的那一刻,睿拉雅满溢着慈爱的眉眼又弯了弯。
“以后妈咪叫你瑞姬好不好呀宝贝?妈咪的小公主~瑞姬~”
“是妈咪和爹地还有整个沙夏尔的宝贝,瑞姬~”
在婴儿的笑声里,这个亲昵的称呼被确定了下来。
莱茵哈鲁特听着这个名字,他的心头莫名一跳,但又很快沉寂了下去。
目前只是一个别样的亲密称呼,也只代表着沙夏尔家族遗忘了一名大小姐……
莱茵哈鲁特看着那婴儿,婴儿的视线本来随着母亲的手指在转,但或许是因为被逗弄的烦了,她放下试图去抓的手看向了前方。
“咦呀~”
前方似乎有着什么比手指新奇的玩样,吸引了婴儿的视线,也露出一个笑容和再抬手想要去抓住的姿势。
但,前面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精美的墙画,就是……
莱茵哈鲁特。
莱茵哈鲁特的视线和婴儿的视线正对上,他也怔愣住。
她在看什么呢?
发现了他吗?
还是只是身后的画呢?
莱茵哈鲁特不知道,但是现在……
她是看不见他的。
【我的运气很好,出生在一个大贵族家族之中,我的父亲是露格尼卡王国的先知者尤芬,我的母亲是一名荣光退伍幸福无比的女骑士睿拉雅。】
【他们相爱相知相守,在如此的结合下,我是带着在幸福中度过和注定被宠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我,开始慢慢长大。】
在这句话落下后,一切也都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莱茵哈鲁特看着在襁褓中的女婴慢慢的到坐,到爬,到站起来行走,到奔跑。
她的每一个成长行迹都不会缺少睿拉雅和尤芬的身影,无论是哪一场成长的开头,尤芬和睿拉雅都很紧张而后欢喜。
“瑞姬真的超级可爱!”
“瑞芙莉娅小姐是最可爱的。”
无论是穿着华裙在地面上跑跑跳跳,还是依偎在父亲母亲侍女的肩头,又或者一页一页认真的看着故事书用稚嫩柔软的童音念着,然后读的累了就趴在故事书上小脸睡着的压红,都无比的可爱。
如同她说的那般,瑞芙莉娅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在幸福中和被宠爱中的。
【我的天赋很好,完美继承了爹地的魔法天赋并且比爹地更厉害,从小就有各种属性的微精灵陪着我玩耍,在魔法觉醒殿中,那些白胡子的老师傅们说我这是六色魔法亲和的体质,然后多很多的人都会叫我一句年幼的天才~】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爹地和妈咪的基因就在那里嘛,只不过我更厉害了一点啦!】
【也许这是一个属于瑞芙莉娅的传奇冒险故事!】
【就像是故事里的勇者组建自己的小队讨伐大魔王一样,战胜之后留下自己的传奇~】
【嘻嘻,到时候所有人看见我都会叫我一句勇者大人!】
莱茵哈鲁特看着小女孩双手戳在自己软软的脸颊上,一双赤红色纯粹的眼眸亮晶晶也笑弯弯的滴溜转。
那柔软金发的头顶上还飘出了一个画面,是她自己穿着魔法师的服装拿着一把寒铁剑挑战对面黑紫色的大魔王,身后是摇旗呐喊的火柴人同伴。
随着童音的念诵欢快,是她踩在了打着双叉叉昏倒的大魔王身上,高傲的扬起头和一甩身后斗篷转场,到华丽的城邦接受着无数火柴人的欢呼和鲜花的画面。
再冰冷的人看见这一幕都会不由的想要笑出声,莱茵哈鲁特也是如此,他的眉眼也弯起的,从内心升起名为愉悦的情绪。
【但,在我走出这扇门,在我去到那个花园中时,我就知道,这不是属于瑞芙莉娅的冒险传奇故事……】
名为瑞芙莉娅的可爱小女孩在父亲和母亲的保护和示意下去到了外面的花园,她开心去摸着各种的花蕊玩耍,也好动活泼的跳上了花坛,要去摘下最高的也最美的花朵。
但是她太小了,踮脚失去平衡力的直接栽倒了下去,穿过了花丛的一面,朝着对面的石子路上摔去。
“!”
莱茵哈鲁特下意识的上前想要接住她,但是当手指穿过那小小的身体时,莱茵哈鲁特才回神想起,这些全部都是与回忆无差的虚幻存在。
他回过头,小女孩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摔在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身上。
那是另一个小男孩,红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睛,穿着佩戴阿斯特雷亚徽印的贵族服装。
是他自己。
是小时候的他自己,是小时候的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莱茵哈鲁特看见小小的自己,即使他对于小时候的记忆依旧清晰,但是也觉得这种是比较奇怪的。
莱茵哈鲁特也回忆了起来,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是他没有魔法天赋被父亲海因凯尔失望的眸光注视而后陷入了失落和愧疚的时候,在祖母的宽慰下来到了花园中……
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呢?
他只记得自己在花园过后直接跟着祖母又回到了宅邸。
空白的一角被在花园发呆自动补全,但是现在看见的却和补全的那段完全不一样。
年幼的他在花园遇见了年幼的瑞芙莉娅,并且接住了瑞芙莉娅成为了她的垫子,那怔愣的神情被十九岁的莱茵哈鲁特收入眼中。
此时年幼的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莱茵哈鲁特不知道,明明他们是一个人,但是十九岁的莱茵哈鲁特却不明白小时候的自己在想什么。
十九岁的莱茵哈鲁特只看见了那发愣的眸光,以及年幼的瑞芙莉娅眼眶里的眼泪。
即使有着他作为垫子,瑞芙莉娅也还是因为着那相撞相碰红了眼眶。
[呜呜呜好痛啊,这个人为什么不再大块一点柔软一点啊,这样我就不会痛了呀呜呜呜,好硬这个人……不过不过算了,至少他也接住了我嘛……]
疼痛的哭泣音包着后面自我谅解的话语冒在了瑞芙莉娅的头顶,十九岁的莱茵哈鲁特有些愧疚的说了句抱歉,但年幼的瑞芙莉娅是听不见的。
而十九岁的莱茵哈鲁特听的见,他听见的是年幼的瑞芙莉娅后面的声音。
“你没事吧,你痛不痛呀?”
“你没事就好啦。”
十九岁的莱茵哈鲁特看见了年幼的自己回答时的结巴样,看见了年幼的自己因为年幼的瑞芙莉娅的目光去摘下了那一朵最美的玫瑰送给了她,在那一瞬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粉红色光芒环绕着整个场景,变得梦幻又变得浪漫。
十九岁的莱茵哈鲁特看见了瑞芙莉娅亮起的眼眸,看见了她拿着那朵玫瑰露出的灿烂又甜美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呀?”
年幼的自己从开头就知道了她的名字,但是此时的瑞芙莉娅却不知道他,而十九岁的莱茵哈鲁特也不知道瑞芙莉娅的名字。
年幼的他正要回答她的问题,被到来的祖母给打断。
莱茵哈鲁特抬头朝着那边看去,就看见了在当时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至中年依旧不减魅力的祖母,上一代剑圣的特蕾西娅。
她不是一个人过来的,是和他父亲海因凯尔还有睿拉雅以及尤芬一起过来的。
还有一位……
莱茵哈鲁特看着那陌生的一位,他怎么不知道祖母身边还有一位这样的剑士……
祖母对那名同样中年的剑士态度亲昵随和,显然不是普通友人的关系,以及让莱茵哈鲁特更为在乎的是……
“哦呀,这么早就想着和瑞芙莉娅在一起了吗,莱茵哈鲁特。”
“不不不,你应该和莱茵哈鲁特一样,叫我奶奶哦。”
“是哦,睿拉雅和莱茵哈鲁特的母亲露昂娜是非常好的朋友,在她们怀孕前可是就在我面前说好了,如果未来有着孩子是一男一女的话,就会订亲。”
“莱茵哈鲁特真是很幸运呢,瑞芙莉娅是一个女孩……”
和睿拉雅的谈话间因聊到了他的了母亲露昂娜而变得气氛有些沉重,但因尤芬的话语落下了帷幕。
【他喜欢我这件事情,我从小就知道了,这可不是我自恋什么的,要是他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给我摘花呢?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他现在不喜欢我,以后也一定会喜欢我。】
小小的瑞芙莉娅已经回到了她的房间,那朵花一直的被她握在手上,除了她自己也许没有人能够对那朵花做什么。
此时她正看着那朵花,显得宁静,一个声音也成为了这片宁静的另一道独白。
【要不要丢掉这朵花,然后操控着未来回到我想要的冒险传奇故事呢?】
伴随着瑞芙莉娅的好奇,那朵花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而后,如同着一切按下了加速键一般,瑞芙莉娅依旧在沙夏尔宅邸快乐的生活着,但是却不再暂缓着那时间。
直到着那骤然的白光袭来,还未分清是什么,站在窗边的瑞芙莉娅就被穿透了心脏与颅骨倒在地上。
而后那白光消散,莱茵哈鲁特只看见了那还未消去的笑脸以及失去光芒的眼瞳。
她死了。
莱茵哈鲁特都不用上前再进一步观察,便能知道她死了。
那一瞬间,是愤怒在涌现。
袭杀大贵族之罪不可恕,残杀女童更是不能容忍。
他将秉持骑士的守则与王国的正义砍下对方的头颅来谢罪。
莱茵哈鲁特想回过头看清那袭击者,但只发现了一切还在加快。
他再次看见了自己,但这一次却是碎片式的呈现出了他的未来。
一和碎片式成为骑士时的加冕礼,也是同时成为剑圣的传承,一个是经历王选决出国王仰望那王座的敬重,一个是回眸望见了花朵的怔然。
而后这些碎片皆隐了下去,出现的画面似乎是他放下了一切成为了一片花园的园丁,照料着像是刚刚的花园,而后也倒在了花园中如同沉眠的死去,唯有着手中还握着一朵花,如同刚刚的花。
这样的画面只是定格了三秒,而后时间又迅速倒退的回到了瑞芙莉娅还未丢掉花朵之时。
“居然……是死掉了……”
“这就是丢掉花的结局啊……”
莱茵哈鲁特看见了瑞芙莉娅那赤红色眼瞳中的光芒,他有些疑惑,那究竟是一个被经历过的未来还是她所看见的未来?
但沙夏尔的先知者是看不见自己的未来的。
【我有着许多的爱,但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时间也是偏爱我的。】
【沙夏尔的先知者看不见自己的未来,这代表着沙夏尔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结局在哪里。】
【但是时间已然规划好了每一个尽头,而我被其偏爱,若我抵达至那时间尽头时并非自愿,时间的偏爱会带着我拉回至那重大的抉择前,祂纵容着我允许我再选择一次。】
【而这份偏爱是不被允许说出口的,我也是时间掌心中不被人所知的时间使。】
于是,在刚刚死去的瑞芙莉娅一下就又回到了当初选择的时间,那被她丢掉的花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祂对我轻语着……】
【再一次选择吧,亲爱的瑞姬。】
“属于我的传奇冒险故事结束的好像很快呀,不过看在你在未来那果然喜欢我忘不掉我的样子……”
小小的瑞芙莉娅将手中的花比对到了阳光下,她没有因为着死去一次而悲伤,只更灿烂的扬起了笑容。
“这绝对会是一个属于我的,无比浪漫的故事!”
在她做出新的选择后,时间又静静的加快,不过是来到了她的生日。
年幼的莱茵哈鲁特赠送了自己的礼物,但年幼的瑞芙莉娅却想着自己没有回送而觉得过分的落下了眼泪。
十九岁的莱茵哈鲁特旁观着看着自己哄着对方,他有些恍惚是真的。
生日这个词汇自从祖母离开后,就和他没有了关系,后面的时间都是他一个人走到了现在。
但是……
但是……
莱茵哈鲁特看着那说着不缺席的小小瑞芙莉娅……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只是他的记忆将她遗忘……
孩童们稚嫩的交谈声还在继续。
“莱茵的名字好长啊,比我的还要长……”
瑞芙莉娅只是四个字,但是他是五个,小小的瑞芙莉娅觉得好拗口。
于是她说……
“我可以叫莱茵哈鲁特叫莱茵嘛,莱茵也可以叫我瑞姬的!”
“不……可以吗?”
莱茵哈鲁特听见了自己的回答。
“当然可以,瑞……姬。”
瑞姬……
“瑞姬……”
莱茵哈鲁特轻念出声,但每一声,带来的却只有着空洞。
【等莱茵的生日来临时,要送他什么礼物呢?】
【我还没有想好时,母亲啊就先送给了我一份礼物,我的妹妹,菲洛可。】
“瑞姬,今天开始,这就是你的妹妹菲洛可了哦。”
[明明妈咪的肚子没有怀孕呀,妹妹又是怎么生下来的?不管啦,反正妈咪说这是我的妹妹,那么我就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啦~]
小女孩的心声再度浮现,她用着赤红色的眼眸开心的看待着那在母亲怀抱中的女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