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平睁大眼睛看着他。
聂祁明用中文对女人道:“如果您出去之后胆敢报警,我会让您知道,您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选择。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您不会想知道的。”
女人灰溜溜地走了。
聂祁明把陈楚平搂进怀里,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像巨型犬类一样撒起娇来,“为什么她会以为是我强迫你的呢?我可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可从不干违法的事啊。你说,我强迫你了吗?”
陈楚平被他用头顶来顶去,险些站不稳,“没有,你没有强迫我。”
聂祁明露出灿烂笑容,“对嘛,下次再有这种误会,你可要替我辩解几句啊,不然我真的要冤死了。”
“嗯。”陈楚平敷衍地点头。
又有新人来给陈楚平做饭打扫卫生,这回也是个中年妇女,不过是个非裔。不知道是不是陈楚平的错觉,感觉她有点不尊敬他,让她干点什么也是爱搭不理的,像是有点歧视亚裔人种。
在异国他乡,他的肤色本身就是一个醒目的存在。多数人是见怪不怪,少数人是好奇,极少数人会用歧视的目光来看他。一个悖论是,被歧视过的人往往最有可能歧视别人。
尤其他身为亚裔人种在欧洲,肤色排在鄙视链的底端,结果他竟然住着家具不菲的私人公寓不说还有余钱聘请佣人专职给他做饭,简直没天理。
加上时间久了,时不时空降的聂祁明压根不懂得羞耻和避讳,时常拉着他在客厅干没羞没臊的事,女人多少也能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发对他没有好脸色。
陈楚平理解她,况且他不想多生枝节,被聂祁明知晓又是一阵鸡犬不宁,所以他只是忍耐着,由她去了。
然而他越想安稳度日,事情却越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他在剑桥形单影只,没有朋友,他本人却成了剑桥东亚留学生群体的一个传奇。
有人说他被包养。
这一传闻不知从谁那里开头,已经被传得有模有样,先是在留学生圈子里被传开,后又弥漫到全校。
在白种人群体里,多数人没听过他的名号,而且他们对黄色人种天生脸盲,对这桩风流韵事的主人根本对不上号,况且他们对同性恋持包容态度,所以在他们那里这个传闻倒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反倒是在亚裔尤其是说中文的留学生群体里掀起了不小的骚动,这股骚动像回音一样,由他发出又传回到已经独来独往许久的他身上。
有一天下课铃响,他捧着课本随着人潮往教室门口走,一个男生忽然窜出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当他抬头去看时,男生已经走到教室门口,他用中文对他喊:
“嘿,杰森陈,昨晚你表现得真不错!但是你别忘了把我落在你房间的内裤带给我,多谢啦。”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几声哄笑,都是能听懂中文的学生,他没有接茬,继续往前走,眼睛盯着地面,能清楚看见周围人自动同他隔出一米的距离。
陈楚平抬起头,不再亦步亦趋,他横冲直撞地跑出去,不顾被他撞到的人的骂骂咧咧。他在人群里找到那个男生,挥起拳头给了他一拳。
周围人把他拉开。
倒在地上的男生捂着流血的鼻子对他说:“身为同胞,我真为你感到羞耻,你还算是男人吗?”
陈楚平握着拳头的手忽然丧失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