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半夜,沈辛精疲力尽,睡意朦胧,她只记得雨下得很大,胡乱地撞击甲板和屋顶铁皮,弗雷德始终没放过她。
隔日,暖黄晨光照拂大地,昨日的雨迹隐没不见,沈辛从床上坐起来,身体尚且满布痕迹,白肤红痕狼藉一片,而那人却消失不见。
打开门眺望,眼帘远处是一片汪洋大海,游艇仍晃悠悠地飘在海上,海面倒映的日出波光,朝阳如血。
转了一圈,空无一人,只在驾驶室找到塞缪尔,他操作方向盘,游艇正以快速朝某个方向驶去。沈辛心生奇怪,走到一旁坐下,问塞缪尔弗雷德得去向。
塞缪尔默默地把控着方向盘,神色严肃,是在往岸边开去,并没有及时回应她,只在看到岸边的边际线时,才回头斜上她一眼,沈辛坐在一个位置上,翻阅着一本杂志。塞缪尔对她说明:“先生临时回国了,走时留话,如果你想继续玩,我负责你的安全,如果你想回国,我送你回国。”
沈辛听时抬起脸,面色很平静,侧听完后侧过脸望海面,风将长发扬起,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之中,萦绕着一层滤白的光罩,发丝有时遮住她半张脸,有时飞在耳后乱舞,她并未撩起,就好像心思早已飞走。
很久之后,游艇靠岸,沈辛起身往下走,拢紧外套,似乎冷极,步伐放得极快。塞缪尔在身后检看物品后,快步跟上。
回到酒店,满屋寂静空阔,沈辛看到满屋不见他半分痕迹,没什么表情地告诉塞缪尔,“我现在就回国,帮我订机票,越快越好。”
塞缪尔点头,只说:“你先休息,我让人送餐点上来。”
没再接话,沈辛取了件睡衣,就往浴室去了。
等沈辛洗过澡换好衣服,酒店的服务生刚好把食物推进来,所以她趁机赶紧吃了饭。
一应行李收拾好,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盒子,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弗雷德留给她的礼物。那是他的习惯,总喜欢将礼物放在第二天,不经意让她自己发现,为了弥补他突然不告而别的消失。
沈辛没有拆礼物,直接将它放进行李箱里,不管怎么样,都是价值不菲的礼物,她没必要造成酒店工作人员的工作量。
航班下午两点左右沈辛到机场后,塞缪尔同她一起登了机,她本想让塞缪直接回美,不必那么奔波,可又想到那是他的雇主对他的命令,她也没权利左右。就任由他去了。
飞机上,沈辛看着窗外的云层,头脑有些发空,猝不及防地结束了米兰之旅,好像总是这样,她总是被动地接受他的突发,然后再一个人回归于生活的平静。
弗雷德,这是最后一次。
回到国内,塞缪尔将沈辛送到别墅,连屋都没进一下,就又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沈辛目送他离开,直到身后响起梁姨的声音。
“沈小姐,你回来了。”
阔别几日,梁姨说她瘦了些,于是跟厨房交代多做些滋补的食物,嘱咐她换季了要小心流感。总之,很是关心。
隔天,沈辛将文件送到沈聿手上后,又回了趟沈家。却没见到爷爷,佣人说是去寺庙烧香去了,佣人劝她在家等,说是晚些间就会回来了。
沈辛借口推辞了,只说下次再来,就又匆匆离开了。
回国第三天,她去了公司。
虞雅在公司开会,所以当沈辛去办公室找虞雅时,正好看见会议室门打开,虞雅和周霁前后走出来。
“沈辛?”虞雅一眼看见她,“度假回来了?”
“对,虞姐,我有事跟你商量。”
周霁隔着距离也将目光投了过来,“沈四小姐。”
沈辛不冷不热:“老板。”
上次那回不合时宜的饭局,沈辛忘不了谁是始作俑者,哪怕是自己上司,她也没有几分好脸色。
周霁哪里看不出来,他笑:“还生气呢,四小姐。”
“老板,有事吗。”
“别这样高冷嘛,我再单独请你吃饭,专给你赔礼道歉,上次是我做的不对,别跟我计较了好吧。”
这人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要单独和她吃一次饭?沈辛皱脸,“老板,别这样,我没放在心上,吃饭就免了。”
“我还有事和虞雅姐谈,就先不耽误你了。”说罢,她拉着虞雅就往办公室走。
到了办公室,虞雅给她端了一杯咖啡,好奇, “有什么要紧事,还专程来趟公司?”
沈辛说,“是工作安排的事,上次你偶然提到张老师在山区小学支教,开设了小提琴音乐班,他希望能邀请到有兴趣的小提琴演奏也能去支教……”
说到这里,被余雅赶紧打断了,“停停停,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想去吧?”
“是,我想去一段时间,哪怕是一个月也好。”她直言道。
“为什么?”
虞雅显然不能理解,沈辛是炙手可热的青年小提琴音乐家,她去的地方一般都是殿堂级别的舞台,再不济也是知名的商业活动,要是忽然消失一段时间,无论是商业价值还是对她自己来说,都是不必要的损失。
可这个人显然却淡泊名利,“我就是想放松一下。我可以保证,这次回来后,我可以配合公司安排巡演。”
虞雅在接手沈辛时就知道,她在事业上没那么拼命,在过去更是曾连续大半年都不曾出来演出过。
可在这个国内各行各业都内卷不断的地方,每个人都争抢资源,她不去争取就会拱手让人。虞雅还是有些为此着急,希望能让她再忙些好。
可看到沈辛一幅心意已决的表情,虞雅已经不能再多说什么,只是虞雅依旧怀疑她的动机,她刚从国外放松回来,怎么会突然又要放松?倒是像回避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