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做完了叔叔,那边动手了吗?]
对方迟迟没有回他,应该是在忙,这个认知让勒越没忍住笑出声。
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们就一块去死吧!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管风琴的旋律流淌在教堂里,耳边是神父温和而庄重的声音。
宋时与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有些出神,明明一切都恰到好处但总有那么点不真实感,像是漂着的泡沫,阳光出来就化了。
直到手上被人戴上戒指,宋时与才如梦初醒地垂眼看过去。
那是对素戒,内侧印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眼下刻着yl两个字母的戒指,正戴在他右手无名指上。
教堂里的人不多,有一部分还是当地感兴趣的乌拉圭人过来凑热闹,唐宁和唐垣一改不着调的气质,穿着笔挺的黑色西服坐在宾客位上。
“我愿意。”
勒霖一身白色西服,半跪在轮椅前为人戴上戒指。
尽管这里并无规定要下跪,但他还是愿意臣服在宋时与的脚下。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一路传到大脑,勒霖一下下亲吻着他的手背,从指尖到指腹再到掌心,无不温柔。
耳边的西班牙语还在继续,突然神父停顿一刻,转头看向宋时与。
那股不真实感即刻达到巅峰。
宋时与愣了一瞬,点了点头,表示愿意。
神父欣慰地转过身,正要宣布这对新人的喜讯。
“嘭——”
一颗子弹穿过玻璃窗,正中神父眉心。
他眼睛瞪得很大,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就这么直直地倒了下去。
在众人还在怔愣之际,接二连三的子弹从玻璃窗穿进来。
越来越多的人中弹受伤,人群瞬间乱作一团,爬着跑着朝门口冲去。
宋时与只觉眼前一黑,勒霖就压了过来。
他双手撑在轮椅两侧,带着宋时与躲在建筑物后,整个身子挡在他面前。
枪声越来越密集。
有人持枪从四面八方涌来,所过之处无一活口。
教堂内各种嚎叫声交织在一起,明明前一刻还在因为一对新人的产生而欢呼鼓掌。
随着大量恐怖分子的涌入,很快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藏身点。
勒霖反应迅速,抄起手边的凳子朝人砸去,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凳子在空中被打的四分五裂。
下一瞬,勒霖突然从后方撞出,手肘紧紧勒住男人的脖颈,子弹不受控制地朝着各处一通乱发。
很浅的一声闷哼后,勒霖额上青筋暴起,趁人挣扎之际从他身上摸出把匕首,毫不留情的刺了下去。
男人嚎叫着捂住肩膀,趴倒在一边。
闻声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勒霖一把将宋时与抱起,借着混乱的人群往外跑。
教堂内血红一片,地上早就躺满了一具具尸体。
宋时与脸色苍白如纸,体内那股不适感更甚。
他强压下一阵阵痉挛,脑中迅速闪过几个人影。
勒家,勒越,勒境阳。
不对!
不会这么巧,这压根不是单纯的恐怖袭击,是有人早就提前埋伏好。
目的就是为了要勒霖的命。
手机早就因为颠簸不知道掉到哪去,宋时与眼下只能拼命地给人使眼色。
别管我了,你先躲起来。
勒霖却像看不懂这人的意思,仍旧抱着他往外跑。
“砰——”
被恐怖分子锁上的大门突然被推倒,另一伙持枪的人和恐怖分子混战在一起。
这反倒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勒霖找了个角落抱着人蹲下。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分不清是敌是友。
眼下两人只得竭力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动静引人注意。
汗珠顺着脸颊滑到衣领,英挺的西服此刻已经乱的不成样子,沾满汗珠和血渍。
终于,脚步声远了。
勒霖泄了气一般,垂下脑袋倚在宋时与的肩窝处,粗重的喘气声,在这一片寂静中格外突兀。
宋时与心头一跳,顺着他的腰腹摸下去,一片粘腻潮湿。
他受伤了。
宋时与顾不了多少,一把将碍事的衬衣撕开,露出腰腹。
勒霖腹部的枪口很深,正汩汩的往外流着血,宋时与瞬间红了眼。
他将褪下来的西服外套撕成长条,紧紧缠在上面。
但血却像是止不住,渐渐把外套染成深红色。
勒霖的嘴唇失去了正常的血色,额头一片冷汗,明明意识已经模糊,却还是护在宋时与身前。
他的眼皮似有万斤重,哪怕宋时与不断的拍打勒霖的肩膀,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一次次的闭上眼。
宋时与痛恨自己不能发出声音,只能机械一般,一遍遍用动作告诉勒霖不要睡。
他抱着勒霖垂下来的脑袋,一手死死捂住伤口。
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的落在白西服上,宋时与眼中含泪却还故作冷静地抚在人头上,让勒霖保持最后的清醒。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
冰凉的枪口突然抵上宋时与的后脑,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宋时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