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与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屏幕上勒霖清冽的眉眼。
勒氏继承人的头条同一时间在各大平台上爆了,没几分钟服务器就已经有了要瘫痪的趋势,后台的程序师正拼了命地疯狂抢修。
20xx年大年初三,勒霖身份彻底大白于众。
宋时与的手紧抓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近乎透明,胸腔一阵剧痛,喉间一甜,吐出了口血。
他的全身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身子变的很重,头却是轻的。
十几公里外的新闻发布会上,勒霖心口突然抽痛,眼前浮现出宋时与的脸。
他像是预感到什么,脸色煞白一片,直接无视了所有人,不顾众人阻拦,跌跌撞撞地狂奔下台,随便在路上截了辆出租车就往小区赶。
新闻发布会乱作一团,无数摄像头对准了勒霖离开的方向,更有甚者直接追了上去。
宋时与滑坐在地上,身体机能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看清屏幕上的画面。
记忆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
在一个月前的地下室里,他和勒老爷子做了个交易。
他答应会离开勒霖,但勒庭要保证无论发生什么变故都必须公开勒霖的身份,未来勒家的一切都要由勒霖掌控。
宋时与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不在系统甚至其他人的可控范围内。
他不知道自己被抹杀后,系统会不会为了维持世界稳定,将主角削弱继续挑选其他宿主做任务。
一遍遍尝试,一遍遍重启再来,直至任务完成。
但一切重启,意味着勒霖所遭受的苦又要经历一遍甚至数遍,他不愿看到自己的爱人被困在死局中饱受人生错位的煎熬,不得解脱。
或许有情人真的会心有灵犀,宋时与脑中突然冒出强烈的念头迫使他出去再看一眼。
房子里没有其他人,宋父母去了公司处理搬迁的最后工作,宋时与扶着墙,撑着几近透明的身子往外走。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咯吱生响,一滴突兀的血珠落在上面,瞬间晕染开来。
宋时与摸了下人中,鼻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淌血,随之而来的是眼睛和耳道。
他抬手想把血抹干净至少没那么吓人,但黑血就像流不尽一般随着他的动作越流越快、越流越多,最后整张脸都被血染脏。
他脚下一软,直直地往血地倒去。
“宋时与!”
尖锐的吼声生生在雪幕上划开一道口子。
勒霖将人接住滑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抱住他的身体,说出来的话已经哆嗦的不成句。
“不,不要......”
勒霖紧紧抱住他的头,泪珠顺着脸颊淌到宋时与眼皮上,烫的他不得不重新睁开眼。
宋时与突然笑起来,露出的牙齿被血染得红白斑驳,整张脸看上去很诡异,“你怎么来了,发布会怎么办?”
勒霖黑眸中死潭一般寂寥,了无半点生机,他握住宋时与的手,问:“你是要死了吗?”
宋时与被他问住了,心虚的没再说话。
下一秒,只听“扑哧”一声。
闪着森白寒光的刀刃被直直地插进心脏,勒霖身子不自控的晃了下,血顺着嘴角往外流。
宋时与的眼神瞬间变了,恐慌又徒劳的想要把伤口捂住,血却顺着指缝流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
他声嘶力竭地控诉,那把刀也插在了他的心脏上。
但勒霖却丝毫不在意,眸中满是疯癫偏执的猩红色,淡笑着吻上他的唇,两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说过,无论生死你都要和我绑在一块。”
宋时与眼眶发酸,哭出来的却不是泪,四行清血一时间淌的更快了。
他算了这么久,谋划了这么多,却低估了勒霖对他偏执的爱。
他终于压制不住哭声,真正意义上的放声痛哭,额发都被血黏在额头,身体透明的更厉害,到了即使不开外挂也肉眼可察觉的地步。
勒霖懵了。
想要触碰手却从宋时与的透明躯体内穿过,摸不到抓不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人的身体消失在眼前,他平生第一次这么狼狈的想要将人抱住,撕心裂肺地急吼:“带我走!带我走!”
雪下的更大了,片状的雪花落在宋时与身上,世界像是按下静音键,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只能感受到彻骨的凉意。
砰——
宋时与抓在衣角上的手沉沉地砸在雪地上。
下一瞬,整个人彻底消失,雪地里只留下一片浓重的血渍。
“宋时与!”
勒霖痛到近乎失声,心口的血流地更快了,终于,在吐出最后一口黑血后,也死在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