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偏过头去,不再理会沐云商。
沐少宫插嘴道:“是啊云商,灵魔双修的体质,而且瞧这少年出手不凡,想来是玄清道亦或是逍遥宗这种大宗门的弟子。”
沐云商突然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
她有些太过于关注这个少年了,刚刚明明可以和沐少宫联手将魔气湮灭,却分神去护他。
但分出去的那一道十分赢弱,以少年初见时所展现的能力,避开完全不成问题。
从见到少年起,她的情绪波动就一直很明显,按了按心口,不应该的。
“不是。”少年冷声反驳,绽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我可瞧不上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外有正义之名,内实害人利己。”
听着少年的话,沐云商只觉得心口空了一块,不停地灌着风,眼睛很酸,很疼。
她伸手捂住双眼。
沐少宫察觉到她的动作,有些担忧:“怎么了,可是眼睛又不舒服了?还能视物吗?”
少年意识到不对劲,快步凑过去:“又?什么情况?”
沐少宫瞪了他一眼。
沐云商心里没有来升起一阵恐慌,慌乱间,她抓住了一双带着暖意的手,手掌心有细小交错的伤疤,关节处还有一层薄茧。
这不是沐少宫的手。
那双手攥住沐云商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她因使棍而留下的茧痕。
酸疼散去,沐云商慢慢睁开眼,对上了少年幽黑到泛紫的瞳孔。
从模糊到清明。
受惊般将手抽回,她缓了缓心神,思及天仙子,抬步往焦坑处走去。
少年正欲跟上,却被沐少宫拦下。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少年,欲言又止,反倒是少年先开了口。
“沐掌门似乎对我有很深的敌意?”
沐少宫不由愣神,他张张嘴,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神顿时冷峻下来:“你为何知晓我是谁!你到底是谁”
“雕花镇出事有段时间了,委托贴是发去泠音宗的,我是修道之人,自然知晓此事并不简单。”少年嘲弄地看向沐少宫,“更何况,泠音宗可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宗门。”
他紧逼沐少宫:“天下谁人不识君呢?”
沐少宫甩袖避开,他知道自己敌意过大,但看着这张脸,他实在是无法平静下来。
默念几遍静心诀,跟上沐云商。
“至于我是谁,你们总归会知道的。”
这话少年说得咬牙切齿,可两人行走渐远,又专注于天仙子,就这样让它消散在空气中。
少年也跟了上去。
所处的地方已经尽显败落,随着天仙子的消灭,残留的香味也在时间流逝中变得若有若无。
沐云商跺着脚,在四周地上踩了两圈,青玉棍抵在地面,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云商,那魔气现在会在哪里?”沐少宫有些不解,“本来还以为是动手的魔族残留下来的,可刚刚两击,明显是有人在暗处操控,魔族想做什么?又是天仙子,又是这团跑来跑去,好像有自我意识的魔气。”
“那魔气,初始并不像攻击。”沐云商思索着。
“不是攻击?”
“像吸食,前面那两下,它都是奔着把徐少夫人拆吃入肚的心思去的,后面对上我们才开始进攻。”沐云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记得,魔族有凶兽,名狍鸮,善吸食。”
狍鸮,羊身人面,声如婴啼,以贪念和欲望为食,吸食越多,实力越强。
“更何况,委托贴里不是曾提到,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么。”沐云商道。
狍鸮这种等级的凶兽,不至于不请自来插手这些凡人俗事,定是有人贪念过盛,吸引其注意,臭味相投一丘之貉。
“徐家还有事情没有说!”沐少宫突然反应过来。
沐云商眸光微闪:“这个镇子魔气再甚,镇民也不过因为天仙子导致昏迷,后续并未听到什么祸事。”
“但徐家,真真切切死了人,并且诡事不断,定然有什么瞒着我们。”
“回徐家看看。”沐云商开口。
顺带着扫了少年一眼:“你……”
沐少宫拦在两人中间,眉目间终于能看出一派掌门的气势威严:“多谢少年侠士仗义出手,护下徐家少夫人,我等还需尽快前往徐家处理此事,不便在此处继续逗留,有缘江湖再见。”
说罢也不理会两人的反应,强势拉过沐云商的手,又带着徐杨氏。
逃跑般离开现场。
沙土飞扬,少年不耐地在鼻口处扇了扇,阴险地盯着离去的方向:“沐、少、宫!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阿云。”左手抚上心口,那处在平稳的跳动,眼神微眯,以为是恶意,却带着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隐秘的缱绻,“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一道黑色的魔气飘飘荡荡落在他身旁,似乎是用了换音术,音色沙哑,辨不清真声,一字一顿间,勉强听出两个字。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