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气瞬间就散了。
真服了,他也没有打甜汤,怎么没想着给他推一碗过来。
江月明恨恨地想。
眼前出现了一个白瓷碗,浅紫色的汤汁里摆着几颗杨梅,安静地躺着,碗边是同样白皙的一只手。
江月明抬头,才发现不知道何时沐云商起了身,给他也盛了一碗。
“刚刚就瞧见你盯着这一碗,怎么,自己还不好意思去打?”沐云商的脸上是浅浅的笑意,很淡,不仔细瞧都发现不了。
江月明深深呼出一口气,突然想哭出来,把白瓷碗拨得离自己更近,嬉皮笑脸着:“是啊,不好意思,所以,多谢师尊了。”
沐歆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喝着梅子汤,很快就甜兮兮地笑起来。
饭后在岔路口道了别,沐云商带着江月明走在商门山头的小路上。
今日未曾见到月亮,星星稀稀拉拉地排布着,但曲径通幽,也颇有一番意味。
江月明想,如果不是真的站在如村庄小院,甚至都不如村庄小院般的住所前,他一定能夸一句居住此地自是好雅兴,别有一番意境。
“师尊,我们…就住这里?”
大抵是江月明眼底的不可置信有些明显,沐云商拧眉:“你有疑问?”
江月明点点头。
“为什么?”
为什么?
江月明茫然了,还能为什么,他一直以为她就算不住繁复的殿宇,怎么也得是低调又不失奢华的屋子。
而不是……
而不是这样一个乡野随处可见的小院。
沐云商盯了半晌,才有点回过味来,却只是干巴巴地说:“想住大房子。”
江月明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这一处也很好,只是看着没什么人气,觉得怪冷的。”
沐云商听着他的话,很认真的扫视了一圈。
好像是有点太冷清。
屋子很小,只有两间,一间她平常会打坐修炼,另一间是她睡觉的地方。
外头用篱笆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但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落落的。
如果不是有人住,说是废宅也不为过。
“商门这边就你我师徒二人。”沐云商有些汗颜,“日后你可以根据你的喜好布置。”
想了想,又补充:“只要不是太过奢华,都可以。”
江月明满意了,其实他并不讨厌这种屋子。
若要说,那便是乡野风光,怡然自得,舒心得很。
怎么不算……
“师姐——”
江月明突然有些委屈,虽然他不知道委屈从何而来:“师尊,你和羽师叔很熟吗?”
沐云商没听出来话中的委屈,所以她很认真地回答。
“是啊,刚刚没和你说,当年我们师门是五个人,但只有我和你羽师叔两名女子,自然更熟稔些。”
“哦,这样啊。”江月明说得很酸,祈祷沐云商能听出来。
但没有给沐云商酝酿话意的机会,沐歆羽已经闯到了门前。
“师姐,喝酒!”她很兴奋,带着不知道多少壶酒,脸红扑扑的。
“山下黄桥镇卖酒郎新收的酒,说是前头有路人出给他的,下山逛集市恰巧碰到,师姐尝尝。”
沐云商不是很典型的酒鬼,但她确实喜酒。
在院中坐下,三人就着酒壶喝起来。
说是三人,其实也就是沐云商和沐歆羽两人一直喝,江月明只是在旁边看着。
沐云商接过酒壶,轻呷一口。
“这是什么?”她有些惊讶,又喝了一口。
酒味醇厚,却不浓重,回味中又带了一丝甘甜。
“就知道师姐会喜欢,味道可还行?”沐歆羽撑着脑袋,细细观察沐云商的神情,发现她只是回味这壶酒,自己也慢慢微醺开。
借着酒劲凑过去,灵力一挥,洒落出的酒激发成水汽。
空气中顿时弥散开淡淡的桑叶香。
沐云商摇晃两下酒壶,酒撞击壶壁,香气丝丝缕缕的溢出来,细细嗅着,突然问江月明:“会喝酒吗?”
江月明没想到问题会问到他头上,他不知道沐云商是希望他会喝还是不会,还是回答了:“大概能喝一小杯,再多就不行了。”
沐云商点点头,没有说话,默默收回了放在少年面前的酒壶。
两人一壶接一壶的喝着,沐歆羽大着舌头开始说胡话。
“今日沐少宫居然不先来看我,真是气死我了。”
“好吧,我也知道是因为天仙子,可他急什么,真的是。”
又说。
“自己跑过来和我说一下不行吗?”
“害得我还想等他一起吃饭。”
江月明终于从话中听出一丝意味来,他凑到沐云商身边耳语:“师尊,让师伯气急败坏生气的那件衣服,是羽师叔送的?”
沐云商眼神散漫,只觉得耳朵被热气吹得很痒,她不由缩起脖子,撑着脑袋,才细细品味江月明说的话。
她点点头:“是的,我们阿月怎么这么聪明呀。”
江月明听着这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没喝酒,脸也染上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