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他脾气能不大么?
沐云商现在肯定躺在床上等着他回去休息呢,结果他一声不响地跑开了。
他回头白了一眼狍鸮:“你再说废话就给我滚!”
狍鸮无奈正色,嘴里却在不停嘟囔:“见色忘所有的男人。”
江月明蹙眉:“什么?”
“没什么。”狍鸮立马解释,又觉得自己如此强劲,却如此畏畏缩缩,实在是丢凶兽的脸。
于是又开口补充:“殿下可别忘了当初怎么被沐宗师对待的,总不能江月明这个名字喊久了,真忘记自己其实叫江舟逝吧。”
江月明眼底瞬间蒙上一层阴翳:“你找死!”
“我叫什么,与你没关系,不说事就滚。”
许是气急,江月明把最近积攒了的一肚子不能用魔气的气,全撒在狍鸮身上。
攒足了魔气攻击向狍鸮。
此处并未完全远离人群喧嚣,狍鸮瞪大了双眼,紧急挥动咒术制止了江月明甩出的乱窜的魔气。
害怕江月明再无所顾忌,随意攻击自己,狍鸮迅速开口表达来意。
“殿下已经可以稳定进入秘境,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殿下可千万不要忘了需要做的事。”
江月明冷眼瞧着:“是他让你来的?”
狍鸮一愣,又有些无奈:“殿下,您别这样。”
“我哪样了?”
说不通。
狍鸮无语凝噎:“我话至于此,不耽误殿下热坑头了。”
说完不等江月明回答,轻点两步迅速离开。
那不是江月明可以轻易伤害到的实力。
江月明眼底更加阴沉,但他没时间在意这些琐事,他得赶紧回去了。
沐云商还在等他。
朝着狍鸮相反的方向返程,煮沸的人群喧嚣本还隔着一层屏障,行走两步,就清晰地在耳边绽开。
摆着长长摊子的集市和黄桥镇无甚大区别,不过是多了一些不常见到的东西,有些在黄桥镇得饭馆才能看见的东西,这里的小摊贩上也有。
就像那层层叠叠,堆放精美的荷花酥。
江月明本无意观看这些,只想赶紧回去,躺在带着清香的床铺上,盖着那床被子,仿佛什么烦事都能被忘却。
但他还是被荷花酥吸引住了眼球。
好漂亮,就算没那么好吃,沐云商肯定也喜欢。
他在摊前停下脚步。
“小公子,一表人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难不成是修道的?”摊主很热情,江月明还没开口,他就热情地拉起家常。
江月明笑笑:“是,我是来参加群英会的修仙者。”
摊主更是笑容洋溢:“难怪我觉得小公子不一般,果然非同凡响。”
江月明没有再回应,只是指着摆在摊前的荷花酥,问:“甜吗?”
“甜啊!”摊主说得斩钉截铁,“包甜的,我在这儿卖荷花酥卖了几十年了,来来往往不少修仙者,都夸我的荷花酥好吃,回味无穷呢,更有不少男修,还要打包回去给自己的道侣品尝。”
听到最后一句,江月明眼神亮了亮。
摊主眼观鼻鼻观心,瞬间再次接过话茬:“小公子可是想买给自己的心上人?”
江月明有些羞涩地点头:“帮我包一份吧。”
“好咧!”
见江月明爽快,摊主也是更加热情,装好荷花酥后又悄悄递给江月明一根桃花结:“我赠公子一根桃花结,可以送给心爱的姑娘。”
这话哄得江月明晕头转向,丢下一锭银钱,直喊:“不必找了。”
*
回到居所,床帘已经放下,沐云商侧身向内,睡在里侧。
江月明摸了摸贴着胸口放的桃花结,放轻了脚步向床边走去。
捞起床帘,掀开被子,将要躺进去。
沐云商翻了个身,眼神炯炯地看着他,似星辰般闪耀:“今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么?”
江月明躺下去的动作僵在那里,随即从床边柜子上拿出一包糕点。
“晚上睡不着,心思难捱,于是出门走了走。”
他打开包裹,是荷花酥:“刚巧逛远了走到人间的集市,看到有人再卖点心,就买了些带给师尊,于是耽搁了。”
“师尊要尝尝吗?”
江月明捡起一块,送到沐云商面前。
沐云商伸手理过江月明的刘海:“不必忧心。”
然后手向下滑动,从江月明指尖接过这块荷花酥:“烦心还想着我,我自然要尝尝。”
小摊上制作的荷花酥并没有那么精良,卖相也不是很好。
沐云商喜甜,这块糕点吃进嘴里,甚至有些无味,但或许是江月明特意买来的,沐云商尝着,甜味竟慢慢在口中溢散包裹。
别有一番滋味。
“好吃吗?”江月明问。
沐云商点头:“好吃,阿月有心了。”
听见称呼,江月明举着油纸包的手一顿。
方才狍鸮说的话又在脑海中萦绕——
“总不能江月明这个名字喊久了,真忘记自己其实叫江舟逝吧。”
江舟逝。
他不喜欢这个名字,他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一个与他毫无干系的名字。
因为一个人,让他被迫和这个名字绑定。
他不要叫这个。
江月明,江无晦……
他心底喃喃。
为何不能叫这个?
他存着心思取的名,而那群人动着心思取出来的字。
真好。
他喜欢这个名字。
沐云商伸手接过油纸包放在床头,挑起一块问江月明:“吃吗?”
江月明摇头:“太饱了,吃不下。”
再饿刚刚都被气饱了。
沐云商放下那一块:“好,已经很晚了,睡吧。”
两人各自钻进被窝,隔着被子相望。
江月明不知想到了什么,从被子里伸出手,虚揽住沐云商:“师尊,你喊喊我吧。”
“什么?”
“你喊喊我的名字吧,你叫叫我。”
沐云商闻言,没在意江月明的僭越,轻声开口。
“江月明。”
“嗯。”
“阿月。”
“嗯。”
“无晦。”
“江无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