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守万大爷他几天没睡好觉，眼底一片青黑。

原本还在门口边煎中药边打盹，看见林洛二人来，瞬间来了精神。

赶紧迎上前，“你们，”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又压了压声音，“你们怎么来了。”

“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林洛从兜里掏了几颗薄荷糖递给他，“差不多。”

他指着水泥地上从村口一直拖到万钰家门口的那两道黄泥印说：“这是怎么回事。”

赵文瑛手里的蒲扇指向门口那锅正往外冒烟的中药，“万大爷伤风，万意鸣去他常去的老中医那儿给开了几副中药。”

“放心吧，我看了，都是些治风寒感冒的药，没问题。”他补充道。

“你还懂中医？”林洛问道。

赵文瑛不好意思道：“知道一点儿，你爸……林珅之前跟老中医学过一段时间，我听过一些。”

林洛点点头，没在意，走到面包车旁，车身上还沾着雨水，黄泥的印记恰巧拖在轮胎底下。

“村里哪家中医开车会经过黄泥巴路？”林洛忽然问道，“还是从村口一路拖过来的。”

赵文瑛一愣，“老齐那儿还真不用过黄泥巴路。”

村里一条水泥路贯穿始终，车能过的地方就不可能沾上这么厚的黄泥。

“难道是去村外买的？”赵文瑛纳闷道。

“万意鸣在家吗？”林洛指着里屋说。

“刚回来，里屋照顾万老爷子呢。”赵文瑛说。

林洛抿唇，凑到赵文瑛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一会儿需要您帮个忙。”

“我们一会儿一起进去，你负责照顾万大爷，他可能会……很生气，然后我负责挑事，您别管我挑什么，也不用帮我说话，只管安抚万大爷就行。”

“成吗？”

赵文瑛满脑子疑惑，可还是没问出口，点了点头，说：“好。”

“你呢，行不行。”林洛转向周挽，问他。

周挽轻笑道：“你要试试吗？”

林洛在他胸口来了一拳，周挽反应敏捷，迅速握住了他的拳头，“好啦，我知道，咱俩配合有多默契你忘了？”他挤了挤眼道。

“呵呵，你最好别拖后腿。”林洛挤出个假笑，抽回了手。

他跟周挽默契的配合还要追溯到当年婚庆当主持人。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周挽拦过他的肩膀，迅速在他额头上亲啄了一下，语气暧昧道：“任务完成出色的话，有没有什么奖励。”

林洛推了推他肩膀，视线扫向一旁的赵文瑛，给了周挽一记警告的眼神，“奖励你个头。”

周挽耸了耸肩，轻声打商量道：“换一个行不行。”

转头朝赵文瑛笑得天真无邪，“赵叔你不会介意的吧。”

赵文瑛愣怔了片刻，慌慌张张四处找事做，摇着蒲扇又回到了药罐子前面，“那个，我先把这个药盛出来。”

林洛无奈地凑到周挽耳边，“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周挽眼里的光亮闪了闪，“一言为定。”

里屋万大爷正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万意鸣，这几天时间他始终不愿意搭理万意鸣。

万意鸣搬了个凳子坐在床旁，一边削苹果，一边碎碎念。

几天来反反复复念叨的就那么几句话。

诸如，“小钰要是真被赶出村的话，去我那儿不就好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总比都十来岁了还在村里读个小学强些。”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忽悠万钰出村。

万大爷被他念烦了，猛地坐起身，气愤道：“六岁的时候你被邻居冤枉偷他家的桃子，愣是在墙底下守了好几个晚上，才把真正的贼逮到。”

“你那会儿都知道自己的名节和尊严很重要，现在你儿子的就不重要了？”

“等着让万钰被村里以惩罚的名义赶出去，跟让你六岁的时候一直被冤枉有什么区别。”

枯槁的手指戳着万意鸣的胸口，愤恨道：“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年轻的时候丢下你老子不管，老了又要来祸害自己的儿子。”

“怎么，万钰是你捡来的？”

恰巧门外三人走了进来，万意鸣皱着眉站起身，万大爷狠狠瞪了他一眼，重新躺了回去。

“万老爷子，先喝药吧。”赵文瑛双手端着快要溢满的药走过去，与万意鸣擦肩时还深深看了他一眼。

万大爷喝了口药，指着万意鸣说：“我不管，还是那句话，你不把我乖孙完好无损地救回来，就从我家滚出去，也别管我叫爹了。”

万意鸣脸上绷不住，扫了眼林洛几人，“您就不能少说两句，那么多外人在呢。”

“你现在又知道要脸了？”万大爷讽道：“就你的脸是脸，别人都没脸没皮是不。”

说着，就朝万意鸣啐了口口水，正巧啐在万意鸣的白衬衫上。

“爸！”万意鸣嚎道。

林洛往一旁稍稍挪了半寸，擦了把冷汗，刚在外面时他还担心到时候他们话说过了，万大爷身子骨遭不住。

可如今看来，万大爷战斗力比年轻人都强。

林洛轻咳了一声，说：“我觉得万叔刚才说的对，不管过程怎么样，我们都是想把万钰救出来不是。”

“只要结果是好的，到时候万钰被赶出村，万叔再把他接进城，总比他在村里连个初中都读不上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