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往风南瑾身边靠了靠，嗓子发干：“父皇，这……”

风南瑾下意识看向国师原本站的位置，但环顾一周也不见国师身影，心也失了底气，却仍强装镇定，拔高嗓音朝下呵斥：“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动手！”

闻令，众人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面前的女子恰在此时松开了风无遇，缓缓站起身。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吹动她满头霜发，她的眉目清晰展露于人前。一双蓝瞳宛若琉璃映月，在大雪之中显得格外清冷空灵。

的确是很美的一张脸，可惜本就肌肤胜雪的她此刻面容惨白，那份美便添了几分妖异，美得令人心生恐惧，毛骨悚然。

“妖怪……”有人小声道。

当身旁之人听到这两字后，不由心生怯懦，便是想去袭击她，也没有胆子了。

他们的迟疑正给了她机会，只见她倏然迈步向前，两掌呼啸袭出，身前之人躲闪不及，尽数重伤倒地。卫严见状，又带人闯进了进来。

洛兮已然杀出一条路，见卫严走近，忙把风无遇从地上拽起推给卫严，急声道：“带他走，不必管我。”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寒光闪过，重重划在洛兮的背上，洛兮吃痛喷出一口血，血溅了风无遇一身。

“王妃！”卫严瞳孔骤缩，呼吸一窒。

他从未见到洛兮如此狼狈过。

洛兮只是强稳身形，冲卫严喊道：“快带他走！”

接着她继续投入厮杀之中，风南瑾要抓活的，底下人不敢下死手，几番回合下去只是划了她几剑。

眼见洛兮已落于下风，卫严哪能就这样走了，把风无遇交给手下人后，便拔剑冲了过去，不曾想，刚近前，身子便不受控制地飞出了国师府外。

卫严摔在府前大门的石阶上，视线所及，便见洛兮抬手施法的动作。

她似是法力失灵了，试图去关国师府的朱红大门，几次都未曾成功。

眼前卫严从地上爬起欲再度闯进来，无奈之下，她又划破指尖，借鲜血凝出微弱的法力终于勉强合上了国师府的大门。

而就在那一刻，院中风南瑾的亲卫已齐齐围拢，数柄刀剑架在她的颈上。

风南瑾并未因风无遇的逃脱而动怒，反而会心一笑，脸上浮现着的都是抓住洛兮的喜悦，他扬声道：“你的真实身份国师已经悉数相告，放弃挣扎吧，还能少吃些苦头。”

洛兮微微转过身，面向阶上洋洋自得的风南瑾，随着她的动作，颈上的刀剑退了一寸。

“你以为你抓住了我，便能铲除异己，坐稳江山了吗？”

洛兮朝风南瑾的方向踏出一步，周遭之人也亦步亦趋挪动一步。

便是在这个时候，她依旧从容不迫，语气平静：“我猜他一定告诉你，上次他并未真正从我体内取出灵元，之所以失手是因为我是神仙，用障眼法将你们给骗了。”

洛兮嘴角勾起一抹笑，“你就一点都不怀疑他吗？”

不等风南瑾回答，洛兮便自顾自接下去：“是因为你已经走投无路，不得不信了吗？还是说，只要能帮你对付风无遇，让你守住皇位，无论是谁，无论用什么蹩脚荒谬的理由，你都奉为圭臬。”

风南瑾眉心一跳，笑意僵在嘴角。

她猜对了。

“可惜啊……”洛兮语调拉长，蓝瞳深沉，令人捉摸不透。

“可惜什么？”风南瑾皱眉，忍不住问。

“可惜你大限已至。”洛兮扬唇笑着，笑声在萧瑟风雪中显得格外森然，令人不寒而栗。

“既然知道我是神仙，便也应该明白——”她一字一顿：“人若弑神，天必谴之。”

话落，她身体猛地朝前一撞。

噗嗤——

长剑直接穿透了她的胸膛。

洛兮倒了下去。

四下骇然，兵器吓得咣当落地。

她的目光却死锁着风南瑾，嘴唇微微嗫嚅着，声音微弱谁也不曾听见。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一个神在对一个凡人实行诅咒。

无声的唇语，好像在说，她输了，可他们也不会赢。

大雪未停歇，渐渐铺满她的全身。

然而在她闭眼的那一刻，天象骤变。

黑云翻卷，狂风大作，原本晴朗的白日如黑夜一般阴沉，紧接着，暴雨滂沱，同这漫天大雪交织在一起，吞噬着国师府中的每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