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昀鬼使神差地俯下身,鼻尖更加清晰感受到她带着酒气的香甜呼吸,他的耳尖悄然红了,心跳擂鼓般急促。
那诱人的红唇近在咫尺,不过一寸之距,只要他再靠近些,便能一亲芳泽。
他纵容自己凑近了她。
他一向是喜欢她的,从少时起,她便是他心中不可高攀的月光,即使他是天帝之子,可不被重视的他在洛兮面前总是自卑的。
现在不同了,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卑微的天族皇子了,她也不再是别人的妻。
他们的故事已经重新开始。
他们可以再进一步了。
陌昀俯首吻上了她的唇,将她唇上残留的酒水含进喉中。
陌昀闭上了眼,贪恋感受着他们交缠的呼吸,明明喝了酒的人是洛兮,可此刻的他好似也醉了。
他沉醉在与她唇瓣相贴的软绵之感里,她的唇温软如云,清甜似蜜。他忽然生出了一种错觉,觉得她在诱惑他,诱惑他撬开她的唇齿,汲取她口中的香甜。
可他不能这么做,放纵自己的后果,便是惊醒她。
陌昀终是克制住了自己,只是眼眸里的浓浓欲色久久不能化开。
这一幕,恰被找到这里的阿伽稷与弑他剑撞了个正着。
弑他剑嘴张得老大,惊得目瞪口呆。
至于阿伽稷,他虽无法清晰看到他们的脸,但在那朦胧的轮廓中,他确认陌昀在吻洛兮,甚至吻了很久……
之后,陌昀将人抱起,从容走进了她的寝殿。
他看到了,他看到洛兮对那男子全无防备,看到她慵懒地同那男子讲话,就像从前她与他私下相处时的模样。
她由着那个男子为她推着秋千,她允许那男子亲吻她,她甚至允许他抱着她进入寝殿。
那之后呢?进入寝殿之后要做什么?
阿伽稷简直不敢深想,只觉全身的血液尽数凝冻,那一幕,像一把刀生生捅进他的心脏,翻搅撕扯,疼得他连呼吸都难。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那座宫殿走去。
何止是脚步,还有他的心,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进去找她,哪怕她怪他坏了她好事,他也要去阻止里面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他要问她那个男子是谁?她爱上那个男子了吗?
她……把他忘了吗?
因为他“死”了,她就把他彻底忘了吗?
他大步流星跨步向前,眼看就要闯进去,衣袖却被弑他剑死死拽住,“主人快走!有人来了!”
阿伽稷被迫转身,不料刚走几步长袖却又一紧,低头看去,竟是袖口被一颗小树的枝杈勾住了,本就心烦意乱的他又起心火,扬手用力一扯,旋即化作一道清风掠出了毓清境。
可怜那棵小树,就这样被人连根拔起,孤零零地躺在了地上。
“都说男子最爱始乱终弃,没想到女子始乱终弃起来,半点不输男子嘛!”
一出毓清境,弑他剑再也憋不住,开始放开嗓子义愤填膺地为自家主人抱不平,直呼岂有此理,“报恩?不得已?呸!她不在意咱们,咱们还不在意她呢!神族乐把凡尘之事归为历劫,那咱们也当作历劫好了!主人你也快把她忘了吧!神族之人都是薄情寡义的,咱们——”
“闭嘴!”阿伽稷骤然止住脚步,脸阴翳得骇人。
弑他剑立马噤声,把嘴闭得严实,那句到了嘴边的“魔族漂亮姑娘多了去了!”终是咽了回去。
他怯生生去看主人脸色,见到的是一张极为受伤难掩痛楚的脸。
弑他剑愧疚低下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他是阿伽稷的法器,自与阿伽稷结契,认了主,便与阿伽稷感知相通,此刻阿伽稷心里那翻江倒海的苦涩悲痛正一点点传递给他,他也跟着难过起来。
想说什么话补救一二,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他们耳朵也听了,眼睛也看到了。
说什么都不过是自欺欺人。
方才那一幕在阿伽稷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两名仙婢的对话犹在耳边回响。
脑子一团乱的同时,他又想起了一百八十年前,洛阳在凡间对他说的那句:
“唯有全了你的相思之情,她才不至心中有愧。”
是因为愧吗?
就因为他留在乾坤幻境里陪她,因为知晓他心悦她,她便不得已以身相许了吗?
他不相信,他认识的洛兮不会委屈自己做那样的事。
可她为何要和那人……
阿伽稷闭上了眼睛,指节攥得发白,心底的酸涩让他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