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兮想了想，笑着道：“去便去罢，左右无事，也正好疏通疏通筋骨。”

至于那好处，不过是天帝允给功臣的心愿，她也不稀罕天帝的赏赐，答应此事，不过就是为了陌昀。

或许还有洛阳。

从陌昀口中知道了破阵的法子，洛兮料定此行耗时不长，便也没做什么准备，随便换上了一身战甲，拿着寒影便准备同陌昀离开毓清境。

只是没想到两人刚踏出结界，洛阳就追了上来，甚至还送来了金羽云丝甲，这甲是历代灵王相传的至宝，看着洛阳把这东西拿出来，洛兮惊诧非常：“王兄，你对我也太好了吧！不过是打个虚战，用不上这个。”

“魔族弑杀成性，不能不防。另外你虽名义为天族而战，但天族对你怀恨在心，万一在战场上对你不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穿着这个总归没错。”

洛阳说完，便把金羽云丝甲塞到洛兮手上，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洛兮怔怔看着手上之物，终是忍不住笑道：“王兄你这语气和父王越来越像了。”

又补上一句玩笑话：“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闻言，洛阳和陌昀的脸色皆是一僵，只是洛兮的目光落在洛阳脸上，并未留意到陌昀的异样，洛阳又迅速调整了情绪，让人瞧不出什么。

洛阳笑了笑，道：“若是日后你发现我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小妹可因着今日的好，原谅于我呢？”

洛兮没想到洛阳对自己随口调侃的一句话回答得这般认真，便也一本正经地道：“金羽云丝甲都给我穿了，就算是天大的事，我也不会同王兄计较的。”

洛阳依旧笑着，轻声道：“走吧，早去早回。”

洛兮点头，同陌昀直奔仇断山而去。

仇断山是神族与魔族的交界处，洛兮到的时候，夜幕已至，两军打得焦灼，刀光剑影交织，将原本漆黑的山峦映得亮如白昼，四处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

景渊虽醒，但身体修为大不如前，一直在闭关修养，景煦又是最后一只金乌鸟，三界宝贝得紧，他们二人都无法来此打仗，此次天族的主帅便由二郎神担任。

陌昀和洛兮先去见了二郎神，言明来意，大概了解当前局势后，便投身于“杀敌”之中。

要想来至阵眼处，需先从外围杀出一条路，徐徐图之，不过陌昀给洛兮的任务只是找阵眼破阵，念及魔族是为着陌昀才出兵，是以洛兮处处留手。

可一路行来，横尸遍野的惨状触目惊心，洛兮不禁又想到了幽冥之战，那时的将士远没有今日之多，却也给那时的她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从周遭死的将士的战甲颜色可看出多是天族人，她偷偷望着远处的陌昀，突然很想问他，为了重回九重天，竟不惜牺牲自己的族人吗？

虽然她与天族仇怨难消，可自从遇到阿林，她渐渐意识到天族之中也有着无数单纯良善之人，这样的人应是不该枉死的吧。

思绪只偏移了一瞬，毕竟是在战场上，容不得洛兮分心太久，她很快便调整了状态，又在心底告诉自己，天族人的死活干她何事呢？

远处山巅，阿伽稷立在黑崖边，目光穿透万军，落在那抹浅蓝身影上。

她身姿轻巧灵动，对战敌军从容利落，带着女子的轻柔矫捷，又有不输于男子的飒爽英武。

他的眼睛还未完全复明，但二十年过去，视力已比当初去毓清境时好上很多。远处之人，约莫辨识；近处之人，已能看清眉眼。

他凝望着洛兮，心头微动，心道她即使穿着战甲，穿梭在千军万马之中，也依旧耀眼夺目，让人一眼就能在人海中将她找到。

真真叫人移不开眼。

忽然想到分离那日，洛兮对他道：“我是神族，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只是我之前的伤还没有养好，不能让你看到我大杀四方的样子了。”

阿伽稷嘴角漾出一抹浅笑，对着下方那个身影喃喃说道：“还真是‘大杀四方’啊。”

若非他让族人用了元神分驭术，若非这是一场虚战，他魔族大军怕是要损失惨重啊。

他望着洛兮失神良久，直到弑他剑出声提醒：“主人，我们也该下去了。”

弑他剑将一道白绫递给阿伽稷，“下面剑光过盛，用这个遮着眼。”

阿伽稷接过，道：“我们走吧。”

弑他剑点头，人身化作了利剑，稳稳落在阿伽稷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