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楹升至礼部尚书大家心知肚明之事,但入内阁,却实打实惊到了众人。
大周历代皇帝,虽说没有明说,但是“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却是条不成文的规矩。
曲元楹没有参加过科考,自然不是进士,又哪里来的资格入内阁?
臣子们心中愤愤不平,但是皇帝今日还特地来观礼,又不敢真的表现出来。
待到两人跨过火盆,到了香案前,对着神位和祖宗牌位敬香,接着又往里走,接下来该拜天地双亲。
曲元楹除了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只能顾惜着自身,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知。
因而她自然不会知道,上面的双亲,坐着不仅仅只有大长公主和驸马,还有镇北王和王妃。
“礼成——”
按照平常的礼节,她应该被据霜搀扶着进洞房,然后等着裴砚舟来先盖子便好。
她觉得手中的红绸被人拉紧,有人倾向了自己,那人手上缠着红绸,握住自己的手说道:“洞房离此地较远,在这里掀盖头便好。”
曲元楹觉得自己脑袋一阵发懵,就忽地眼前一亮,朦胧间,她撞进了一双黑眸。
刹那间,月色明媚,大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人就这么看着彼此,像是要长长久久的看下去一般。
一位观礼的贵妇人忽然一合章,笑道:“大学士和指挥使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说这话的人是沈阁老的妻子,她儿子如今在皇帝身边过活,最近老是琢磨着,怎样能讨皇帝高兴,也好善待自己的幼子。
阁老夫人都唤了曲元楹大学士,还说是天作之合,定然是阁老的意思。阁老都没有意见,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就别瞎参合了。
此起彼伏的祝贺声顿时而起,曲元楹穿过声音看着裴砚舟。
裴砚舟手中还攥着红绸,他用这只手牵起曲元楹,不顾屋中和院中的目光,直接拉着她走了出去,眼见着到了门口,甚至小步跑起来。
同心结在两人的身子中间,随着两个人的脚步一起摆动,颇为好看。
裴砚舟的近卫牵着两匹马,已在院中等着。
两人翻身上马,可偏偏手中还牵着红绸。两人的马匹齐平,同心结垂在两人中间,随着两人一起离开了。
“这……这可谓是颇具心意,还是少年人有主意,心思也活泛。”沈夫人又恰好地说道。
一瞬间,周围的人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说笑起来。
长公主也拉着王妃的手,到了后殿去说话。礼成了,席面也开了,院中的人也散去到了花园里坐席。
——
京都街边上的店铺,到了夜间都挂上了灯笼。曲元楹和裴砚舟两人纵马而过,两人喜袍在身本就显眼,可偏偏两批马上也挂了红绸,引得过路人纷纷侧目。
“我说你为何特意叫人送来头面和衣裳,敢情你是早就算好的一切,就等着我上钩。”两人穿过了半个京都,最后到了一片宅院的地方,曲元楹才说道。
“说的这么难听做什么,我这叫心细,怕裙子碍事,头面在马上颠婆掉下来,才特意叫人做了手脚。”裴砚舟在马上肆意,当时比往日里更放纵一下。
原本整齐的束带也也随风飘扬,不知用的什么料子,在夜里也能看见。
曲元楹一时看的入了迷。
直到手上的红绸被裴砚舟拉紧了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他带到了一处府邸前。
倒不像平常宅邸一般,写着爵位、官职或者姓氏,仅“漱园”二字。园子的一圈的挂着红灯笼和红绸。红灯笼上没有写着姓氏,也没有写‘漱园’二字,倒像是印着走马灯一般的画,可惜离着太远,又是夜间,它实在没有看清。
但曲元楹心下了然,想必这是裴砚舟特地置办的宅子。
两人顺着红绸牵着手,同心结就这么吊在两人中间,裴砚舟柔声道:“今日最后一礼叫‘送入洞房’,到了此处,才算正真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