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楹看见“裴砚舟身死”这几个字之时不是没有波动,可她总不能现在跑到宫里,凭着她的猜测和裴复礼争论。裴复礼既然掩盖下了这件事,却私下把这件事告知了自己,应该是想要派她前往南境。
可前几日不是还想着让自己去青稻城勘察粮仓之案吗?怎么如今又成了代替裴砚舟当将军,她从出生起都在沅水以北,从未去过南境,裴砚舟都下落不明,她去又何能讨到好处。
就连去青稻城都没有合适的借口,难不成去南境当主将就能讨到好处?
曲元楹忽然心中有一计,但又真的觉得对不住她那奔波在外的小郎君,喃喃道:“办法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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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元楹当天晚上就去了追月楼,蝉衣公子在她身边陪了一夜,她还对蝉衣的容貌和才情大为夸赞。曲元楹本就有才女之名,又年纪轻轻就成了内阁大学士,她这么一夸,蝉衣一夜之间闻名于京,与此同时,还有曲元楹在追月楼待了一整晚的传闻。
这男男女女待在一处一晚上,能做什么?哪怕她们二人什么都没干,世人总是对此很是挑剔,一传十十传百,一天之内就全京都都知晓此事。
裴复礼的案几上堆了好几摞弹劾她的折子。
第二日,她又派人说自己风寒未愈,要接着休沐。风寒未愈还能去追月路同小郎君相会?监察院的大人对此颇为不满,抓住她的一处错处,就能联想到好几处。
众人一合计,前几日指挥使刚走,她就在追月楼外对着几个桃李阁的学子大打出手,还把人推到在地,横竖一整个以权压人的做派。
裴砚舟可能在雾山身亡之事也不禁而走,由此对比,百姓觉得指挥使更是可怜,新婚当夜就被一道圣旨派往边疆。更是传闻,他的这位新婚妻子——赫赫有名的曲大学士,更是在追月楼里大放厥词,说新婚当夜,同指挥使是房都没圆成,现下还要给他收尸,她当真是世间最惨的人!
众人更怜惜裴砚舟了。
但很快百姓就反应过来,这曲家娘子和裴小侯爷,从少时就互相不对付,别说什么夫妻情分,只怕两人早已是仇人见面。
如此说来,曲大学士此等行径,倒是也没有什么可见怪的。本来就是同自己的“仇人、成婚,如今仇人死在战场上,难不成还要给仇人“披麻戴孝”不成。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弹劾折子的量,裴复礼案几上照样是堆成了山。
听闻曲大学士今日穿着亮丽,一身绯红色的绣花直裾裙,刚上了马车要去往追月楼,就被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所拦下,被皇帝叫到了宣明殿去。
更是传闻,曲大学士被陛下狠狠斥责,就是不知是因为什么。
但是坊间传闻却给曲元楹编了理由,还能是因为什么,怕不是咱们这位曲大学书近日的种种行径惹怒了陛下,同流言一起传出的,还有陛下想要曲元楹替安南将军成为新的南境主将。
“臣觉得不妥,大学士虽在幽州有过战功,但是幽州同南境的局势大不相同,大学书并不熟悉南境,怕是去了也无济于事。陛下,臣认为还是应该提拔一位南境的将军为主将才好。”
裴复礼良久没有回话,一副沉思的模样,倒像是把刚才这位大人所言听了进去。
大殿内立着的大臣的心可算微微落下。
一生抽泣声忽然想起,曲元楹掩面出列,带着哭声说道:“只不过是个名义上的虚职,南境真正的事宜还是有帐下的诸位将军来办,大人们何出此言?”
她又向前走了几步,言语间更加哽咽:“只不过……我夫君如今下落不明,我这做妻子的只是想着再去寻寻他,大人们也要不肯呢?”
曲元楹眼含热泪,转身看着立在殿内的大臣们,要有多可怜有多可怜。
几个年纪尚小,又才入仕的人被她惊的不轻。这曲大学士昨夜还命蝉衣小郎君在一处,今日怎么就对指挥使情根深种了?
但是陛下好像真的信了。
裴复礼起身,牵过了曲元楹的手,甚至还亲自拿帕子,目光难得的柔顺,为她亲自擦去了眼角的泪。
“朕应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