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初晏与秀文整理好后,也出了朵账,入目即是缤纷的色彩。
朵账之间连接着的绳子上挂满了彩色的布条,随风猎猎作响。
繁多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却不让人觉得眼花缭乱,反而心生愉悦。
“天母节可是入夏最重要的节日!周围所有的部落都会过来庆贺夏季。”名为桑坦的女孩兴冲冲地给客人介绍她们的节日。
“天母是我们最重要的神明,是万物之母,是丰收之神!没有她的庇护,万物无法成长,人们无法相爱,更无法获得食物度过严冬。”
余初晏边听边四下张望,虽然草原各部落的服饰大差不离,细节上能够分出不同。
与阿古音她们穿着不一样的外族人的确很多,大部分余初晏在西凉城外曾见过。
这些人聚成一个巨大的圈,圈内几名类似萨满的存在正跳着祈神之舞,伴随着不知名乐器声。
余初晏在外圈观望了一会,只有少量信仰之力升空,恐怕只是开场舞。
天母节至少持续三日,余初晏第三日就要离开。
刚上任月凰国师不好离开太久,况且在月凰修炼对她有助益,信仰她的子民越多,助益也会更多。
一路上不少男子给余初晏送弯刀,桑坦说送刀就是求偶,收下后男方还会亲自去打一只大雁,作为定情信物。
余初晏统统拒绝了,年轻男子们以为是自己不够强,纷纷在她面前发誓会夺得角斗比赛优胜。
“……”实在不想搭理这些精力无处安放的小伙们。
秀文纠结如今余初晏与王上究竟是什么关系,毕竟两人成婚了。
但余初晏重伤王上后离开,不像是想和王上有牵扯的样子。
所以她还算是未婚吗?那她日后会接受另外男子的追求吗?
余初晏点了点秀文的眉心,“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阿晏小姐和王上现在算是和离了吗?”秀文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什么后马上捂住嘴。
哪知余初晏并未生气,还严肃思索片刻,郑重道:“我和他成婚并不成立,我还有个活着的、没有和离的配偶呢。”
秀文:“……?”
“王上知道吗?”
“当然,要不是他用了肮脏手段,我绝无可能跟他成婚。”
秀文大为震撼,原本对谢昀宸还残余少量憧憬,这下全散了。
就算是王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秀文想知道余初晏会和什么样的人成家,好奇问:“他是个怎样的人?”
余初晏回想了一下赵小狗,浅笑着道:“日后你就知道了。”
看着余初晏脸上与提到王上时截然不同的神色,秀文心说余初晏一定很看重那位。
逛了一阵,就到阿古音赛马的时辰了,她们挤进拥挤的人潮中,抵达了最前排。
参加赛马的人很多,因此会分成好几组一起比赛,每组最快的几人等到明日再一起赛马。
阿古音正是最头前的一组,她拥有了一匹新的纯黑色骏马,据说是吉娜同母的弟弟。
到底没有吉娜和阿古音相处多年的默契,它打着响鼻,躁动不安地踱步。
阿古音一直抚着它的鬓毛,抬眼见到余初晏和秀文,轻轻点头当做问好。
秀文喊了一声:“别吉是最强的!”
换来了她明媚一笑,秀文红着脸躲到了余初晏身后。
太阳的影子落到特定的方位时,裁判高举起手臂,比赛者整装待命,三十匹骏马错开了两排。
伴随着尖锐古怪的哨音,骏马如离弦的箭飞奔而出,带起洋洋洒洒的尘沙。
有几人还未跑出几步便撞成一团,马重重跪倒,连带着马背上的人也摔落至地,不知死活。
尘沙阻挡不了场外震天的叫喊与嘘声。
秀文不忍看被迫离场的家伙们,一路追逐着阿古音的背影。
余初晏看了两眼受伤的马,悄悄施了两个治疗术让它们以后不至于无法站立。
无法站立的马是会被族群与人抛弃的。
获胜只是一瞬间的事,几乎是受伤的马儿们被带走后不久,终点就传来了欢呼。
阿古音和她的搭档遥遥领先。
秀文激动得跳起来鼓掌,“小姐你看到了吗!别吉赢了!我就知道别吉是最厉害的!”
两人身旁的壮汉不满地瞪过来,用撇脚的中原话恶声说:“这才是第一场呢!我们王子还没有上场,一定是我们王子更厉害!”
面对他高状的身躯,秀文瑟缩了一下,靠着余初晏找回了些勇气,大声说:“我们别吉更厉害!”
大汉冷哼两声,说着,“等着瞧吧!”就转过头去和同伴说话。
秀文松了口气,差点以为大汉要打人。
扭头看到余初晏笑着在看她,她用下巴点了点前方,“看看谁来了。”
秀文顺着方向望过去,阿古音骑在马上,含笑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旁人在喊她的名字,为她欢呼,阿古音随意摆摆手,她走近些朝秀文伸手,“要去跑马吗?”
秀文看向余初晏,后者轻拍她的肩膀,“去吧,我一会追上你们。”
阿古音不等秀文继续犹豫,一把抓住她,把人提到马上,一夹马肚就奔了出去。
余初晏找部落的人借了一匹马,很快在不远处空旷的草地追上了她们。
她到的时候,阿古音扶着秀文在一匹矮脚马驹身上。
说教秀文骑马,阿古音就不会食言。
黑马在一旁吃草,哈萨在水边捕鱼。
余初晏无事可做,在水边坐下,不远不近地望着她们学马。
日头高升至头顶,三人便围坐在一起吃饼。
本就干硬的馕饼配着更柴的肉干,吃得秀文龇牙咧嘴,阿古音在旁边嘲笑她,边给她递上水囊。
余初晏吃着吃着,忽然站起来,遥望着西方,笑容也敛去了。
阿古音问她发生了什么。
“有大部队朝着这边来了,前进的方向是你们部落。”
“是我阿父!”阿古音惊叫一声,“我还以为他赶不上了!”
说罢,她翻身上马,拉着秀文朝着余初晏所指的方向而去。
不到一盏茶功夫,隔着起伏的山丘,她们看见黑压压一群战士。
最为醒目之人自然是阿古音的阿父,他少说九尺高,生得虎背熊腰,远远看着像一座小山。旁人一眼就能看到他。
阿古音激动地唤了声:“阿父!”
他与身旁人抬起头一起望来。
余初晏平静地对上了旁边那人的眼睛。
看到了他翕动的唇,他笑着说:“高兴吗阿晏,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