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国师开恩!饶过罪狐胡义一命!若国师心中仍有怨有怒,尽管朝我们这些老骨头来,我等绝无二言!”
“若是您觉得狐妖碍事,此事之后,我等速速离开天都,永不踏足。”
这一记大礼给余初晏整愣了,青渊傻眼贴在她身边,跟她秘语,“你不是笃定她们不会求你吗?”
余初晏捏眉,是她想错了,这些家伙对同族还是十分重视的。
看三妖死死跪在原地,大有她不同意就不起之势。
“你要原谅她们吗?”青渊问,她搞不懂这种人情世故,就是觉得这三只妖怪挡在眼前有点碍事,又不好除了。
当然不!余初晏正好有些事要与狐族算账!沈战天不计较那就让她来计较!
余初晏幽幽道:“当初你们与月凰先帝可曾有过什么约定?”
长老略微抬头,想说这与今日之求无关。
但余初晏的眼神告诉她关系重大。
她不敢有半句虚言,连声道:“月凰与狐族亲如姊妹,共同守护月凰。月凰人为我等提供庇护之所,狐族领月凰人行走山间……”
甲子乱世中妖怪同样不好过,尤其狐狸精这种亦正亦邪的妖怪。
人类不喜她们,修士若非视她们如吸血蚊蚋就是拿她们当炉鼎修炼。
狐族东躲西藏,唯有沈昭辉与余无双为她们提供了一方庇护地。
月凰建立后,沈昭辉在月凰许下一片灵地作为狐族的新部落,而狐族则庇护月凰人能在山间自由行走,不会被瘴气所困。
月凰人中流传着童谣,若你在山间迷路,无需仿徨,向狐狸许愿,狐狸会带你回家。
月凰多地供奉狐仙,连带着猎人都少有猎杀野狐狸。
“这才五十余年,于人类而言三代人,于你们狐妖而言不过弹指。”余初晏直视着长老的眼睛,“你们真的还记得与月凰人共进退的约定吗?”
若是记得,万山在平安两城作恶时,为何没有狐族前去相助?
上天都的两位是魔婴期,狐族尚且可推脱族中实力不足,但万山不过金丹。
当初她在青渊时,青渊众人在不知万山实力的情况下,带着必死的觉悟与他缠斗,绊住他的手脚。
拥有狐族坐镇和巫族预言的月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数万子民成为魔修的口粮?
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脊背发凉,在这双眼睛之下,她们所有的小心思皆无处遁形。
长老说不出话,“我们……”
狐狸就是这样的啊,享受了供奉,偶尔回应一些小玩意就好了,人类就会感恩戴德。
一直以来她们都是这样的……
“你看,对你来说胡义的命是命,你可以为了她到处求人,甚至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余初晏瞳色迅速染上赤色,她将平城的记忆共享给三妖。
“但这些月凰人对你们来说不值一提罢,不过是些随处可见的人类,即使与你们同样身处月凰又如何?”
浮尸遍地的焦土给三位长老带来了极大的震撼,短短瞬间的共享却令她们身临其境,冷汗如针扎。
一位长老还想辩解:“当时族里都在想方设法救胡义,这才叫魔修钻了空子!此前这么多年,可从未有过魔修在月凰土地肆意!”
余初晏冷笑一身,她站起身,负手俯视说话的长老,“胡义落到如此下场是她咎由自取!而今日我为月凰国师不答应你们的要求,同样是你们咎由自取。”
凡事有因有果,她怀疑狐族说不定还试图让沈战天为胡义的行为买单。
事实上从青渊手中要回胡义,月凰作出了极大的让步。
想来沈战天也是早已看透这些狐狸的真实面目,才与她们有所疏远。
在三位长老恐惧的眼神中,余初晏冷酷地下决定:“月凰已经不需要你们了,我会以国师身份向陛下要求收回你们在月凰的领地及所有特权。”
“你们不再是月凰的子民,不再受到此间龙脉的庇护。”
“不!”长老凄厉一叫,“恳请您收回谶言!”
失去龙脉庇护的威力这么大,狐族这几位长老几欲癫狂,原本还只是大拜不起,现在恨不得把头给磕穿了。
青渊说:“依照你和龙脉的关系,你现在叫龙脉把她们全丢出月凰,话没落下她们就不在你眼前了。”
有前辈做倚仗,余初晏在月凰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大巫终于出来打圆场:“今年新制的茶,您要试试吗?”
余初晏坐了回去,接过大巫给的茶。
大巫知晓余初晏这遭话说出口后狐族会如何,道:“狐族确实有罪,但还是有机会将功赎罪的,您觉得呢?”
“别磕了,碍眼。”
弄得她才是大恶人一样。
她这声令下,三妖莫感不从,低眉顺眼祈求国师开恩。
之前是为胡义祈求,这下把全族都赔进去了,只能把镇族的宝物都呈到余初晏面前,任她挑选。
余初晏刚想说她用不着狐族的宝物,眼一瞥瞥到本心法。
“那本《净心》修炼至高层后,可永不受幻境、幻术迷惑,更不会被人干扰、操控意识。我觉得不错,我们收下吧!”
青渊其实更馋那些灵石珍宝,但余初晏肯定不会收,退而其次选个对余初晏有用的心法也行。
狐族常以各类幻术迷惑他人,反术方面自然是行家。
余初晏拿起《净心》,“这个于我有用,我就收下了,其他的你们自己收着。”
“我不会收回我那句话。从今日起狐族在月凰与伴宠无二,直到你们诚心待月凰人,愿意与她们共进退,并获得她们真心认同时,龙脉才会承认你们为祂的子民。”
三妖颤颤巍巍哪敢有异议,除非请老祖宗出关,否则她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余初晏的对手。
此子金丹时便可凭一己之力杀死七尾狐妖,如今她实力更加深不可测,长老怀疑九尾都未必打得过她。
或许唯有真仙降临此界,才有与余初晏一战的可能。
长老目前还不知,已有真魔降临于此,在余初晏手中也没能讨到好处。
余初晏微笑着提点她们:“再让我知道你们占着月凰的供奉,不做实事,任魔修肆虐,我扒了你们的皮给月凰子民祭天!”
现在,通通发配去平城!
平城一日不恢复以往的生机,这些死狐狸一日都别想回天都,更别说住在天都附近!
狐族长老莫敢不从,连滚带爬往外走。
走的时候余初晏扔给长老一个小瓷瓶,“开灵智的丹药,让胡义重新修炼。”
长老如获至宝,紧紧收好瓷瓶恭敬地告退。
余初晏没说依照胡义那具自爆过又被青渊刺伤的身躯,重新修炼顶多到筑基,也就是狐族口中的三尾。
她们族内要不要用天材地宝把胡义修为堆上去,就不关余初晏的事了。
大巫中途说过两句话,又恢复以往眯神的状态,仿佛一座雕塑。
余初晏解决了狐族,一口气顺了不少。
当时就算她与胡义一战并未用尽全力,但对她心神消耗可不算少。
她可还记得那些对她无端且恶意的断言,和那些话比起来,她今日对狐族都算温柔了。
青渊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表示安慰,余初晏绷直的嘴角软化了些,“我没事。”
喝完手中的茶,她同大巫致歉,“今日叨扰到您了。”
大巫笑,“怎么会,您能来看我,对老婆子来说再高兴不过了。何况您如今越发有国师派头了。”
余初晏不知她为何会这般说,微挑起眉。
“日后您牢记了,除了陛下,您没有向任何人解释您做法的义务。月凰承认了您国师的身份,您的意志就代表了她们的意志。”
余初晏眼神微动,她方才确实有一瞬间的犹豫,月凰皇帝会不会认为她处理狐族是越俎代庖。
狐族在月凰扎根多年自然有其他人脉、联系,贸然将她们驱逐会不会引发小范围月凰人的不满等等。
大巫看透了她的犹豫,并给予了她肯定。
“可是我惩戒狐族有一定私心。”她忍不住轻声剖白,并不完全因为月凰人。
大巫说:“圣人尚且不说自己毫无私心,您自己心中有尺度,时刻拿捏着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