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观月无本事,这么久连女人的心都抓不到手,若换做是我……”
“就你那点伺候人的功夫,连陛下都留不住。要我说四殿下还是有些本事的,若不然国师那等仙人不顾名声,每月也要召他侍寝……”
对话逐渐往污言秽语方面发展,怕污了耳朵,余初晏抽回神识。
不是什么好人的余初晏:……
沈观月每月来她府上不是什么秘密,具体做什么除了沈战天与皇帝,外人不知。
流言蜚语自然传出,尤其做出这等有辱名节之事的是向来洁身自好的四殿下。
宫中都有人正大光明讨论、编排,私底下的风言风语只会更多,说不定还舞到沈观月本人面前过。
余初晏拧眉,她确实没考虑过这些,更没想到这后宫男子居然如此嘴碎。
她当初在青渊时,那个叫春桃的宫女私下说她两句坏话差点就被赐死了,月凰宫中难道不管这些吗?
她问走在她身后的宫婠:“若是有人编排我与皇子,当如何处置?”
宫婠脸色微变,宫中这半年流言不断,她身为陛下身边近侍自然是知晓的。
陛下起先还处置过几个,后来鲜少过问,任由流言肆意,个中原因复杂,涉及到母郎之间矛盾,下人们岂敢多管。
但传到国师耳中就不一样了,她凝神,“非议罪可大可小,但若是与您相关,定是死罪。”
她这番话余初晏品出了点异样,涉及到国师是死罪,单单说沈观月那就是可小了?
皇帝对沈观月的态度倒是莫名。若非她漠视,后宫之人哪敢议论皇子。
她轻飘飘道:“死罪不必了,回头我将他们的话复述给陛下,全看陛下如何处置罢,横竖是陛下的人。”
宫婠也是聪明人,很快明白了是后宫那些个皇侍私下口无遮拦被国师听见了。
与身边的另名年轻宫婠耳语几句,令她先行知会陛下。
余初晏走在前面,听到了她们的耳语,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心中却开始考量下回太阴之时,是不是该去巫族。
沈观月被大巫召去总该不至于被编排。
凡人真麻烦,总不能真像他们说的那般,给沈观月一个名分,如此什么行径都名正言顺起来了吧。
虽然有些对不起沈观月,但余初晏也没想过不让他来弹琴,自己硬熬。
且不说她们之间有交易在先,大不了她回头多给沈观月些补偿。反正依照她现在的速度,顶多明年这个时候体内的怨灵们就该超度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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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月凰陛下已经是一盏茶后了,正值深秋,御花园中不见萧瑟残败之景,各种花开得盛丽。
尤其以菊为最艳。
若是没有花树后搔首弄姿的男子们就更好了。
宫中男子穿得大胆开放多了,不像余初晏此先在各个城镇中见过的男子穿得严严实实,纱制的外裳半遮半掩的。
余初晏不理解,月凰的陛下喜欢这种风格吗。
穿过花丛,前方有人抚琴,同沈观月的琴音比起来,实在噪杂难听。
顺着琴音来到亭中,余初晏见到了形态各异的男子们,与被他们围坐在中心的月凰帝。
她肩头趴伏着一名男子,披散的长发遮住容貌,周身气场却有些眼熟。
其余男子不管坐得远近,都不如他那般可以靠在皇帝身上,只能暗暗投去忌恨的眼神。
余初晏到时,原本热闹的亭中逐渐安静,忮忌的神情变成对她晦涩的打量。
视线草草地从这些男子们脸上掠过,余初晏面无表情来到亭中,简单地行了一礼,“陛下。”
沈知意未语先笑,抬手让人给余初晏赐座,“国师今日入宫,所谓何事?”
余初晏其实不想在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面前讨论这些,她隐去大都重要讯息,道:“此先传信知会过陛下,回去一想到底礼数不周,入宫问问陛下的意思。”
椅子递过来并未落座,打定主意等个回答就告退。
“朕不是回信全凭国师做主。”沈知意漫不经心回,手中还揽着皇侍,与他调情。
余初晏绷着脸,强大的定力让她没有将不悦挂脸,耐着性子解释:“毕竟事关重大,狐族不同于普通百姓,陛下并不介意我将她们发配至平城?”
沈知意脸上的笑容加深,却多了些别的意味,“国师信中写得很清楚,平城之祸狐族难逃其咎,责令其族人将功赎罪是最好的安排,朕为何要介意?还是说在国师眼中,朕会无理由庇护这些异族?”
她用了“异族”这一称呼,余初晏顿了顿,明白皇帝早就对狐族不满,只是找不到理由处置她们,又或者因为忌惮她们的力量,
余初晏帮她处置了狐族,对皇帝来说一举两得。
既解决了心头患,得罪狐族的是余初晏,就算狐族回头报复牵连不到月凰皇室头上。
余初晏大概知晓面对她那些看似苛刻的条件,月凰皇帝为何答应得这般快了。
横竖她只当两年月凰国师,影响再如何大也就这两年,不至于影响到皇权,还能替皇室解决多方麻烦。
区区两年带来的利远大于弊。
话虽如此,余初晏并未恼怒,她们各取所需罢了。
她需要大量信仰之力,在月凰超度这些怨灵更是事半功倍,国师这一身份能为她提供不少便利。
对沈家人亲近之意却减了两分。
“陛下可真是任善,虏看还不如将那些异族尽数赶出月凰。”靠在沈知意肩头的男子忽然出声。
刻意捏着的嗓音令余初晏如遭雷击,手臂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知意对他甚是宠溺,同他解释:“虽说狐族犯下大错,这么多年也不能说全然无功,月凰岂能过河拆桥。”
这嗓音谈不上熟悉,但绝对不算陌生。
余初晏难得震惊,她早知道这人不甘心平庸,极度渴望权利。
没想到居然是用这种方法……难怪赵景泽说不出口!
男子转过脸,仍未离开皇帝肩头,对着余初晏柔柔一笑,笑中带点得意扬扬,“国师大人,许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