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屋内,打开枕头边上的木盒子,把这封信放入众多信封之间去。
她坐在床沿边上,看着里面的信封许久,又将里面的信封倒出来,一个个拆开,重新看一遍。
[边关风沙大,京城空气如何?近来可有感到不适?]
[这边没有草地,快要忘记我们第一次去踏青的场面了。]
[库房有不少宝贝,若是需要与京中闺女们走动,可随你处置。]
[那只鹰,还听话吗?]
[夫人,盛泱说她娘子送了块帕子过来。对了……我在这边很好。勿念……]
[……]
宋献音在心里默念着,当时一封封看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谢言安有这么多废话说。
明明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闲话,可宋献音看着看着,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她知道,有人惦念着她。
她要的不多,就这点惦念,就足够了。
这几日,宋献音听了谢言安的话,没有出过府,而是在将军府内,专心做些自己的事,养养鱼,种种花,绣一绣东西,对外面的事情,似乎都不大关心。
直到五日后,官府带人冲进门来,宋献音也没让人拦着。
领头的人,宋献音上一世见过。算着时日,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云锦兰昭,退下。”
“夫人!”兰昭不解,但还是收回了剑,将她护在身前。“敢问大人,我家主子是犯了何事?还劳烦您亲自来此?”
“夫人……”思尔没见过这场面,一时间有些被吓到,抱着宋献音的胳膊都是抖的。
刘大人摸了摸胡须,皮笑肉不笑,先是让手下的人搜查清点,才坐在椅子上,抿着茶道:“具体为何,难道您不知情吗?”
刘大人倒也没卖关子:“这叛国的罪名,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哪怕您不知情,也是逃不过这遭的。”
宋献音攥紧拳头,听他继续。
“谢言安勾结邻国,边关失守,使得我国损失近十万将士,圣上是明君,顾念旧情与两位老将军的功劳,特此只下令让谢府上下流放,夫人可不要不知好歹,枉负了圣上的恩德。”
“自是。”宋献音走上前去,对上刘大人的眼睛,不卑不亢。
她将头顶的珠钗簪子全数取下,只留一头乌发披散在身后。
“刘大人奉命行事便可,我只求,不要为难府内的下人。”
据她前世记忆,这位刘大人之前并未主动为难过谢言安,希望这一世,不要因为她的原因,而改变不该改变的走向。
“刘大人,请问谢言安如今在何处,可还安好?”
刘大人看向她,这女子目光坚定,内心不慌不乱,确实与宋府流传出来的言论不同。
宋献音以往的事情,他不是不知情,现在又遭谢言安连累全府流放,倒是可惜了。
刘大人收起了进门时的嚣张,如实道:“军中的事,难说。我也只是知道些许风声,并不准确,只要命还在,丢个胳膊断个腿,这些都是小事。”
说完,事情还是要公事公办。
府内的下人都被赶到一处,戴上手铐脚铐,宋献音也不例外,她想着刘大人说的话,不由踉跄一步,心中已然明了。
对,只要活着,就还有转机……
上一世,谢言安因叛国没了命,这一世屈屈断臂断腿,算得上什么大事。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改变。
一切都没事的。
下人们满脸忧心忡忡,都是在替谢言安担心,她们都是两位老将军养大,或是谢言安就回来的,第一个担心的永远都是谢言安,而不是自己。
“夫人别怕,会没事的。”兰昭试图安慰宋献音,怕她害怕。
宋献音点点头,静静地看着这些人清点府上的东西,一箱一箱地抬出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晌午,才彻底清点完毕。
刘大人叹气,交代了手下两句,才叫人带下去。
门外,偶尔会有人朝这边看来,见到将军府的人都戴着镣铐,不由露出震惊的神色,小声讨论。
谢家满门忠烈,谢言安又有数个军功在身,一辈子不愁吃穿,不愁权势,何来的理由造反?
他们不是傻子,虽不相信,但也不敢站出来出头。
人群中,宋星承披着麻衣破布,看到宋献音被押出府,两只眼睛放了光似的飞奔过来,他拨开众人,手指发抖,指着宋献音破口大骂,丝毫不在意别人看他是否像一个疯子。
“哈哈哈!老天有眼,你宋献音也有今日!我早就说过,你跟着谢言安,迟早要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