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明白你,我害怕之后我又会失望。”她叹口气站起来,因为蹲的太久脚麻站不稳向前倒去。
他再抓她已经来不及,只能插身挡在她和五斗橱的中间。
“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他扶稳她说。
她发间浮起的沉香味道,一遍一遍提醒他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制作这支发簪的。
“那你呢,你是为了我才决定去真定府的还是那日哥哥嘱咐了你?”她抬头凝视他的眼睛问她。
“四六分。”他如实道,“六分来自你,还有四分……我也想知道真定府实况到底如何。”
孟临溪笑了,她想起她最初心动,就是因为他那副为生民立命不择手段的模样。她笑自己错判了局势,明明可以用这些证据诱他去真定府查个明白。
不过昨晚她与怡人抵足而眠就将一切思绪理清了,明明白白地知道她是喜欢他的,人活一世,光是处理已经发生的麻烦就够头疼了,何必再杞人忧天。
她抱住他:“注意安全,归来之日,樊楼我做东。”
——
以免打草惊蛇,可人一日没从刑部出来,孟临溪还是日日去刑部报道。
她刚踏进刑部的大门,便见识了一个男子对庭中跌倒的女子大喊大叫:“若不是我们萧家的权势威吓着,你父母早就死在襄阳,若不是我们萧家供养着你,你能好好的活到今日?你想离开便能离开?”
一旁的傅进似是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插着手等男子发泄完了吩咐别人带女子下去,见她进来,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后送那男子出去了。
这情形不用细说,她已大概猜到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在这当口,苏升钧恰好出来,见她站在院中唤她进屋。
孟临溪叹息:“苏大人,如果我是无权无势的人,也会被这样对待吗?”
苏升钧没有说话,只讲镇北侯府送来的谅解书摊开在她面前,说道:“由此,这件事就算了了。”也是侧面敲打她,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点头称是,跟在他身后往大牢走去。
上午她去了趟宫中,本想和高映淮说廖津和布防图的事情,却看到他忙得焦头烂额,连三日后大婚的礼服都还放在一边顾不上试穿。
她在东宫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茶,走了。
高映徵是她的哥哥,无论是对她的重要程度,还是她对上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好奇心,镇北侯布防图这件事对于她来说都是百分百上心的。
而他,是齐宋的太子,不说她只是怀疑,就算是真的,真定府只是全国十四个府中的一个罢了,那里还有20万厢军驻守,南方的雪灾、北方的旱灾,还有随之要来的蝗灾,无一不牵动他的心、占用他的精力。
真定府是她和高映徵的课题,他们应该自己解决。
从宫中出来她去了趟柳府,却被告知柳阅会从大相国寺出嫁。历代太子妃皆是如此。
哦,原来是这样的吗?上辈子如何她已经不记得了,就像这辈子萧占占和常凌一样,她没有一个典礼,一纸诏书就入宫了。
这辈子好歹也要见识见识了。
傍晚她带着可人回府时,府上已吃过饭了。她吩咐小厨房做一些端到她院中和可人、怡人共饮后,去了孟嘉德书房。
刚一跨进去,父亲的声音便传来:“可谢过镇北侯了?”虽说两家的关系不睦,好歹孟临溪是晚辈,此事算了了,怎么也该给镇北侯府有个回应。
“谢过了,父亲。”所有的人都劝她周全,她答道,“我与柳阅关系好,今日去拜访,陈姨说她这几日在大相国寺待嫁,不能见人。女儿怎样才能参与庆典?”
“你是从二品的郡主,当然可以观礼。”孟嘉德手持一本棋谱正在对着棋盘打谱,说道。
“不不不,我想问那连裳的大袖需不需要人搀扶?大带、革带需不需要人抬起?”她不想在下面看,这两个对于她来说都尤为重要的人结合,她想在最近的距离给他们祝福。
她这个想法倒是颇为有趣,正赶上王灿阳进来送水果,接道:“你不是给太子妃做了姊妹披,典礼有没有位置需要端着姊妹披同她一起进入大庆殿?”
“还真有。”孟嘉德细思,“由人呈着姊妹披从大庆殿出来,走至广场中央,为太子妃披上,不过……”
孟临溪已经在想自己届时穿什么衣服了,孟嘉德又说:“礼服由太常寺提供,还有三日就典礼了,没道理现在还不送来,估计是安排了别的人。”
这可真是为他人做嫁衣了,自己辛苦做的姊妹披哪有让别人呈上去的道理!孟临溪眉头一拧,王灿阳已是知道她怎么想的,给她叉了个苹果塞进嘴里:“低调,可人刚从狱中出来,一切行事低调。”
这话没错,无论怎么狡辩,她们确实有错在先。她瘪瘪嘴,倒要看看典礼上是谁李代桃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