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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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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雅尔轻描淡写的解释,在格兰芬多长桌激起的波澜丝毫不亚于斯莱特林那边。

哈利、罗恩和赫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被集体施了石化咒。礼堂的喧闹在他们周围形成一种不真实的背景。

“他……什么?”罗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世界观被冲击的破碎感。

哈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干涩:“他……道谢?”这简直比听说斯内普申请了“年度最受欢迎教授”还要不可思议。

赫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放下手中的叉子,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分析一道复杂的算术占卜题:“马尔福主动要求和你交朋友?就因为你救了他?这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伊芙雅尔,你必须小心,这很可能是个圈套!他也许是想获取你的信任,然后……”

“然后怎么样?让我在魔药课上出更大的丑?”伊芙雅尔切着一块煎蛋,语气依然平静,“比起这个,我更愿意相信,他当时是真的被吓坏了,而我的铁甲咒让他避免了一场难堪的皮肉之苦,甚至更糟。这点最基本的‘感谢’,哪怕是以他那种扭曲的方式表达出来,也并非完全不可信。”

她看向哈利,哈利正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信息。“他答应不找海格麻烦了?”哈利确认道,这似乎是整件事里唯一能让他觉得稍微可取的部分。

“他亲口承诺,不会‘主动’找麻烦。”伊芙雅尔强调,“以马尔福的性格,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至少海格和巴克比克能暂时安全,这不正是我们希望的吗?”

罗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伊芙雅尔的话逻辑上似乎无懈可击,但这情感上他完全无法接受。“可是……他是马尔福啊!”他最终只能无力地重复这个核心论点,仿佛这就能解释一切。

“正因为他是马尔福,”伊芙雅尔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洞察的光芒,“一个把面子和家族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继续闹下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接受我的‘调解’,至少能让他看起来……嗯,不那么像是个需要被女生从魔法生物爪子下救出来的无能者。”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而且,你们没发现吗?他父亲卢修斯·马尔福最近在预言家日报上的言论?魔法部对霍格沃茨的‘安全状况’似乎格外‘关心’。”

赫敏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立刻捕捉到了伊芙雅尔话中的深意:“你是说……魔法部可能会借题发挥?如果马尔福坚持控告巴克比克危险,甚至牵扯到海格的教学资格……”

伊芙雅尔轻轻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在这个时候,平息事端比争一时意气更重要。如果和马尔福维持一种……表面的和平,能让他闭嘴,能让海格和巴克比克远离麻烦,为什么不试试呢?”

这下,连罗恩都沉默了。他虽然讨厌马尔福,但海格是他们的朋友,也知道海格对那头叫巴克比克的大家伙有多在乎,更不希望海格因此丢掉工作。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复杂。他仍然无法信任马尔福,但伊芙雅尔的理由让他无法反驳。保护海格和巴克比克是首要的。

“好吧,”哈利最终有些不情愿地说,“如果这真的能帮到海格……但是,雅尔,你得答应我们,一定要小心。马尔福他的之前什么样我们都知道。”

“我明白的,哈利。”伊芙雅尔笑着回道。

与此同时,斯莱特林长桌的气氛依旧冰封。

潘西·帕金森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尖酸地低语,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见:“德拉科!你听见她叫你什么了吗?还有你……你居然回应了?!你知不知道她是个泥——”

“我说了,闭嘴,潘西!”马尔福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打断了她那个极具侮辱性的词汇。他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但这次更多是因为恼怒而非尴尬。“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可是——”

“没有可是!”马尔福的语气强硬起来,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傲慢,只是这次的对象变成了维护这段刚刚萌芽的、“不正常”的友谊。“伊芙雅尔·艾萨克现在是我的朋友。注意你的措辞。”

“朋友?”潘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荒谬感,“和一个格兰芬多?一个……(她及时刹住了车,但鄙夷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地看着这场争执,手里的食物都忘了往嘴里送。布雷斯·扎比尼则挑了挑眉,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玩味表情。

马尔福没有再看潘西,而是刻意地拿起一片吐司,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试图表现得一切如常。“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马尔福有权选择自己的交际圈。”他顿了顿,似乎在为自己找理由,也像是在说服周围的人,“艾萨克……伊芙雅尔,她昨天救了我,那她就有成为我朋友的资格。”他最后补充道。

潘西被这个理由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说“救了你也不代表她配得上”,但看着德拉科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以及想到如果昨天伊芙雅尔没有出手,德拉科可能真的会受重伤……她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悻悻地哼了一声,用力戳着自己盘子里的香肠,不再看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但周身依旧散发着浓浓的不悦。

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一眼,似乎觉得既然德拉科和潘西都不再激烈反对,那这事大概就……可以接受?他们重新埋头专注于食物。

马尔福见潘西不再尖锐反对,内心暗暗松了口气。他并不擅长,也不需要向潘西解释更多。他拿起父亲的信,借着桌布的遮掩快速浏览起来。信的内容让他刚刚稍微放松的眉头再次蹙紧。卢修斯果然听说了昨天的事,在信中先表达了对儿子的关心,并问他是否有什么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圣芒戈检查什么的。但他话锋一转:“……艾萨克是那家艾萨克吗?我记得格雷·艾萨克的女儿就叫伊芙雅尔·艾萨克,哈,那个傲慢的家伙,那个……没有脑子,不知道及时抽身的傻瓜。我记得他们一家,在他之前,世代都是斯莱特林。真没想到,他的女儿居然进了格兰芬多?真是讽刺。

她和他父亲的理念完全不同,但她有某种可资利用的‘善意’,或许可以暂时观察。但记住,马尔福的友谊是昂贵的,切勿被一时的情绪左右。”

马尔福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父亲话语中那突如其来的转折,以及提到“格雷·艾萨克”这个名字时几乎能透过纸张感受到的讥诮和某种……复杂的情绪,让他心头一跳。

但真正让他大脑几乎停止运转的,是信里隐含的那个毋庸置疑的事实:伊芙雅尔·艾萨克是纯血。

纯血?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几乎要冲破他的颅骨。他一直以为……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麻瓜出身!她从不炫耀家世,面对“泥巴种”这种侮辱时,那灰色的眼眸里只有冰冷的平静,而非他预想中的屈辱或愤怒。他,以及几乎所有嘲笑过她的人,都把她当成了那个阶层的人,并以此为乐。

而现在,父亲的信明确无误地告诉他,她出身于一个古老的、在她父亲之前世代都是斯莱特林的纯血家族!

震惊过后,一股更强烈的、几乎让他窒息的困惑和荒谬感席卷而来。

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隐瞒?

在马尔福的世界里,纯血统是高贵的徽章,是值得向所有人炫耀的资本,是划分圈子和确立优越感的基石。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拥有这份与生俱来的荣耀,却选择沉默,甚至任由别人将她误认为……泥巴种而无动于衷?

他回想起她面对侮辱时的平静,那并非麻木,而是一种……近乎无视的漠然?

马尔福再次看向格兰芬多长桌,目光几乎是骇然的。伊芙雅尔正将一小块煎蛋送入口中,动作优雅从容。她现在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一个谜团,更是一个巨大的、行走的悖论。一个纯血统,却过着“泥巴种”一样的生活。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尔福几乎食不知味地熬过了剩下的早餐时间。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瞟向格兰芬多长桌,试图从伊芙雅尔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或是属于纯血统的、他所以为的那种高人一等的微妙神情。但他什么也没找到。她和赫敏·格兰杰讨论功课,对韦斯莱粗鲁的吃相也不嫌弃,偶尔回应波特一两句——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普通。这让他更加烦躁。

上午的魔药课成了另一种煎熬。斯内普教授似乎心情格外恶劣,对格兰芬多的刁难变本加厉,连带着对斯莱特林也比平时更严苛。当伊芙雅尔和赫敏又一次完美地提前完成了活地狱汤剂,药液呈现出完美的珍珠母光泽时,斯内普阴沉着脸,围着她们的坩埚转了两圈,最终也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还算……过得去”。

下课铃响后,学生们鱼贯而出。马尔福故意磨蹭着收拾东西,眼看着伊芙雅尔和赫敏就要走出教室门。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追了上去。

“伊芙雅尔!”他在走廊上叫住了她,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生硬。

赫敏警惕地看了马尔福一眼,又看向伊芙雅尔。伊芙雅尔对赫敏轻轻点了点头:“你先走吧,赫敏,我马上就来。”

赫敏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书先离开了,但一步三回头。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周围是喧闹着赶往下一堂课的学生。马尔福将伊芙雅尔拉到一边相对安静的角落,他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和困惑泛起一丝红晕。

“你到底是谁?”他压低声音,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焦躁。

伊芙雅尔微微挑眉,似乎对他的问题有些意外:“伊芙雅尔·艾萨克。我以为你知道,德拉科。”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马尔福几乎是低吼出来,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是纯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麻瓜……还任由别人叫你泥巴种?”那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艰难。

他知道了她的身世?估计是卢修斯马尔福告诉他的,只要以前和她爸爸做过同事的人大概都知道,伊芙雅尔想道。

伊芙雅尔绿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揭穿秘密的惊慌,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看进他灵魂深处的平静。

“所以,你知道了?”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这很重要吗,德拉科?”

“很重要吗?!”马尔福像是被刺痛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引得路过的一个拉文克劳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他立刻压低声音,语气激动,“这当然重要!纯血统是我们的荣耀!是我们的身份!你拥有它,却把它像一件脏衣服一样藏起来,甚至任由别人……侮辱你!我不明白!我根本无法理解!”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表达自己世界观被冲击的混乱:“你明明可以拥有尊重,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可以……可以不用和那些人为伍!”他意指性地瞥了一眼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

伊芙雅尔沉默了片刻,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缓缓开口:“尊重,不是靠血统赋予的,德拉科。它来自于一个人的行为和品格。”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从不认为我的血统比任何人更高贵,也不认为它需要被时刻挂在嘴边,成为评判他人或者自身的标准。”

而且她又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自然没有那么重的血统论。

她接着说“至于‘侮辱’……当有人用‘泥巴种’这种词来攻击我时,他们侮辱的并不是我,而是他们自己狭隘的心胸和可怜的优越感。我为什么要为他们的愚蠢而感到屈辱?”

马尔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撬动了他十几年根深蒂固的认知。

“可是……你的家族……斯莱特林……”他艰涩地说,试图找到支撑自己观点的依据。

“我的家族选择过他们的道路,我也选择了我自己的。”伊芙雅尔的语气带着一种坚定,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出生在艾萨克家,流淌着斯莱特林的血脉,但这不代表我必须继承所有的家族传统和……错误。”她顿了顿,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选择格兰芬多,是因为那里更符合我对‘自己’的定义。仅此而已。”

她看着马尔福脸上混合着震惊、困惑和挣扎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乎微不可闻:“德拉科,如果你所谓的‘朋友’,是建立在血统和身份之上的,那么或许我们确实无法成为真正的朋友。我想要的,是彼此作为‘个体’的尊重,而不是两个家族标签之间的往来。”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复杂的表情,微微颔首:“我得去上变形课了。再见。”

她转身离开,步伐平稳,金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很快融入了走廊的人流中。

马尔福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全身束缚咒。伊芙雅尔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冲撞——“尊重来自于行为和品格”、“他们侮辱的是他们自己”、“我选择了我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十几年来被家族和周围环境精心构筑的价值高墙上,墙体震颤,簌簌落下灰尘。

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金色的发梢在走廊窗口透进的光线下微微闪动,步伐平稳得没有一丝犹豫。她怎么能……她怎么能在说出那样颠覆性的话之后,还如此平静地走去上变形课?就好像刚刚只是拒绝了一份不合口味的南瓜馅饼,而不是粉碎了他认知世界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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