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悠悠而过,裹挟着树叶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抬眼就能看到通往镇上的官道,女子的眼底不禁又浮现出先前的期盼来。
或许呢。
或许这次因祸得福,真让她们逃出去了呢。
她将因力竭仍在微微颤抖的手掌捂至胸口上,心头那个本已死寂的念头也逐渐死灰复燃。
“老天也该睁一回眼了,不然……”
不然她这一生,何其悲凉?
然而,命运却再一次戏弄了她,老天也并未睁开它那紧闭的眼。
就在她低声呢喃完,一阵犬吠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山坳传来,其间还夹杂着男声的呼喝和大声吆喝。
两人均是一惊,倏然站起身。
距离太近了,以他们现如今的体力,根本跑不远。
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女子有了取舍。
她突然拉过男孩,将他往下山的方向推,“快走!”
男孩自是不愿,紧紧扯住她的袖子,“要走一起走!”
女子就要急疯了,她当然也不舍,但以眼下的情势,让男孩先跑,无疑是最理智也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傻孩子,他们要抓的是你,就算抓到我,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可如果你被抓,那咱们就真只有死路一条!”
说完,她便不再给男孩任何犹豫反驳的时间,将他猛地一推:“快走!记住,只有你活着,娘才有希望。”
而也就是他们拉扯的功夫,追兵已然更近了,已隐约能听到村民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见男孩始终不肯弃自己先逃,女子干脆将心一横,不再理会他,而是径自朝与下山相反的方向逃去。
男孩当然明白女子的良苦用心,自然没傻到再追上去,只是他也没往山下跑,而是略作思索后,撒腿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黎书:“……”
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跟上女子的步伐。倒不为别的,至少跟得上,要换作男孩,估计没一会儿就跟丢了。
女子在黑暗中拼命奔跑,身后也迅速传来犬吠和杂乱的脚步声。她大口喘着粗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再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只要她能多拖延一秒,男孩就能离下山更近一秒。
然而,她的体力终究有限。当跑到一处山坡时,率先追上来的猎犬猛然跃起,将她扑倒在地。她顺着山坡一路滚下,最终被一个村民粗鲁地揪着头发拎了起来。
“抓到了!”那人兴奋地大喊。
几个火把迅速聚拢过来,待看清是女子时,众人显然愣住了,“怎么是她?她怎么在这里?”
拎着女子的那人也是一脸震惊,正是之前带人前往女子家中搜查的那人。待看清是女子后,他的脸色很快从震惊转为愤怒,猛地将女子摔在地上,咬牙怒骂道:“他妈的,竟然被这女人骗了!王三那个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不过既然这女人在这,小杂种肯定也跑不远,走,继续追!”
说着他便转身欲走,然而走了几步才发现,其他人连脚都没挪,只齐齐盯着地上的女子。
他们虽然神色各异,眼中的□□却如出一辙。
男人几乎瞬间便明白了几人的意图,也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子。
哪怕蓬头垢面,女子依然美的惊人。
他顿时也觉一股邪火自腹部升腾而起,一路烧到了嗓子眼。
但他明显比其他人多了几分定力,指着众人粗声道:“什么意思?官府的悬赏金不想要了?”
其中一个村民猥琐地扭捏了下,嘿嘿笑道:“放心,悬赏金跑不了,倒是这娘们,要真交给官府,咱们可就真没机会了。”
“就是!”另一人也附和道:“这娘们平时清高的很,只愿意跟里长睡,咱们都还没沾过边儿呢。”
“就是就是,机会难得,赵二哥,那小杂种烧死了你大哥全家,你睡他娘就当是报仇了。”
听到这句,男人明显动摇了。
女子却瞬间变了脸色。
她只能将自己尽量小的蜷缩成一团,企图借此来缓解心头挥之不去的恐惧。
黎书也倏然握紧了拳头。
哪怕他明知道这些其实是很久以前已经发生,如今不过是幻想的场景,心也霎时揪紧了。
男人站在原地,眉头紧皱思索了片刻,终是被□□打败,冲众人一抬下巴,“那就按老规矩,我先来。”
说着他便径直走向女子,而女子也被他解裤子的动作吓到了,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猛地站起身,扭头就跑。
可这样微弱的挣扎在男人看来,却只增加了游戏的乐趣。
他轻松几步便抓住她,随后狠狠摔至地上。
女子被摔的眼前一黑,本就疼痛难忍的腰更是雪上加霜,别说再逃,连再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女子在地上无力地挣扎,周边却一片叫好声,有人甚至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裤子,恨不能现在就扑上去。
“赵二哥,快动手呀,还等什么?”
听到催促,男人不悦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急什么?!”
他又转头看向女子,也终于按捺不住,朝女子扑了过去。
女子手脚并用,奋力挣扎,可还是很快被男人压在了身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以超乎常人的速度自远处疾奔而来,带起的气流搅得地上的枯叶都跟着四散飞舞。
众人太过投入,竟无一人察觉。
等发现的时候,黑影已如轻巧的燕子般越过众人,并从赵二根的头顶掠了过去。
赵二根猛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手往耳部一摸,只摸到了满手的血。
与此同时,黑影轻飘飘落地,正是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