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洞穴里,并未燃起半支火把,唯有林曦因服下避水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弱的莹光,那是专供水下视物的微光,在漆黑的水底晕开一小片朦胧亮域,照亮周遭潮湿粗糙的岩壁。
[仑苍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他破碎的经脉间穿梭,带起细碎痛楚的颤栗。仑苍定定看着你,眼底决绝:“转过身去,然后闭上眼……我说睁开你再转回来。”]
林曦没有半分迟疑,手腕轻轻一挣,便脱离了他的掌心,身姿利落地转过身。洞穴深处,水滴坠落潭水的声响愈发清晰,滴答、滴答,混着身后少年压抑不住、带着浓重痛楚的粗重呼吸,在寂静的水底显得格外突兀。
“好了!”林曦指尖微微蜷起,却始终恪守约定未曾挪动分毫,只是扬声开口,声音里刻意染上几分轻快,试图驱散这洞穴里凝滞得让人窒息的沉重氛围。
话音落下,她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倏忽合拢,将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璀璨星光的眸子,彻底藏在了阴影之下。
没过多久,[你听到身后传来隐忍的闷哼声,随后你听到了仑苍虚弱的声音:“……可以睁开了。”]
林曦依言睁眼,旋身回望,视线刚一落在仑苍身上,呼吸便骤然一滞。
[你回过头,看见仑苍掌心托着一颗半个拳头大小的、血淋淋的心脏——它还在微微搏动,那个东西被拿出来以后,你感觉自己的弟子令牌烫的可怕。
“这是我的‘本源’。”少年脸色惨白如尸,声音却异常平静:“我要你带着它,去引开外面所有修士,动静越大越好,当然,若他们发现这东西在你身上……你大概也会被当作叛徒,遭千里追杀。”说到最后时,他竟露出来一点笑意。]
“只要帮你引开,便可了吗?”林曦的目光先被他掌心那颗搏动的血淋淋心脏攫住,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抬眼看向仑苍,少年那张脸此刻惨白如纸,唇色几乎褪尽,偏生唇角还勾着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
[“这东西拿出去以后,我会用木蜈蚣协助你。”仑苍将那颗搏动的心脏向你递近,血珠沿着他苍白的指节滚落:“它现在在扰乱所有弟子令牌的感应……但是这并非长久之计,玄海宗的狗总会找到我,等你出了湖泊,玄海宗的追猎将全部定位到你,你需要跑。”
仑苍说了很多话,少年身形晃了晃,勉力续道:“无论用什么手段,让玄海宗抓不到你,待蜈蚣再度寻到你时,立即捏碎它。”
他抬起涣散的眼眸,最后一句很轻:“……我知道这很难。你若拒绝,我也不会怨你。”]
“……”林曦沉默片刻,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此前在西楚城购置的盒子,那原本是打算用来装朽木妖的,她轻轻打开盒盖,看向仑苍,声音沉稳,“你放进来吧。”
[仑苍见你应下,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沉。他看着你,那目光沉重却异常清晰,将那颗心脏小心收入盒中,只低低吐出一句话:“林曦,你有恩于我……日后,我必偿还。”
说完,他整个人如抽去脊骨般向后仰倒,靠在石壁,显然现在状态也非常差。]
{“叮——好感+10,仑苍好感动52。”}
【气运值+300,林曦气运值4296】
“你自己小心。”林曦迅速合上盒盖,试着将铁盒收入灵兽空间,可指尖用力之下,盒子却纹丝未动,终究是无法收纳。
林曦指尖紧紧抵着冰凉的盒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凝重,抬眼看向仑苍:“我离开这里以后,要怎么做才能暂时遮蔽住这本源的气息?我需要先找帮手,好好计划一番。”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铁盒,在心底默默唤道:{系统,小莫现在在哪里?}
[系统在你脑海里显示出来莫镜倾就在你所在的地方附近徘徊。]
林曦抬眼望向靠在石壁上的仑苍,呼吸微微一沉,开口问道:“你还记得张铁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你能让你的虫子帮我把他引过来吗?既然你要我把事情闹大,我总得有个帮手——他应该就在这附近。”
[仑苍阖目凝神片刻,苍白的唇微微翕动,念出一段极低涩的咒诀。不一会那只木蜈蚣再度自暗流中游回,它安静地盘上少年掌心。
“我已遣它去寻那人。”仑苍缓缓睁眼,那蜈蚣再次游走,他才开了口:“……不过不一定能找到,如果他离得太远。”]
“你……”林曦看着他虚弱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嘱,“自己小心。”
[随后仑苍又开口:“张铁……你看起来很信任他。”他并没有提及话后的意思,在他心里也许张铁可能泄密。]
“嗯。”林曦轻轻点头,语气无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你且放心。”她并未多做解释,总不好说自己还没进宗门就与对方相识——毕竟当初认识的是莫镜倾,而非化名张铁的他。
[仑苍未再言语,洞穴中只余他压抑的喘息声,你们无言等待了半晌,外界隐约的喧嚷声小了很多,多数修士终究失了耐心,毕竟无人愿在月夜下无止境地搜寻。
最后,你们终于等到了莫镜倾,他没跟着蜈蚣,而是独自游了过来,看到你的那一刻他才像是松了口气,他迅速游近,水纹因他陡然加速的动作激烈荡开。
莫镜倾目光掠过你身旁状态很差的仑苍时微凝,却未多问,只向你伸出手查探一番:“……没受伤。”]
“我没受伤。”林曦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随即侧身让开,让他看清身后的少年,“他便是仑苍,他身上的伤,并非我所为。”她抬手展示手中的盒子,声音压得极低,“这里面装的是他的本源心脏。我打算借此制造一场混乱,好让他趁机脱身。”
“只要离开这片湖,我手中这东西,便会触动那些接了任务的弟子的海灵玉,让他们精准感应到方位。”林曦压低声音,将当下的险境与计划详细转述,“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对持有者穷追不舍。”
[莫镜倾的视线终于落在仑苍身上,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疏离。他听完你的计划,眉峰极轻地蹙起:“你要助他?”
莫镜倾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太冷,稍加停顿,但是依旧带着质疑,“此人如今的价值……值得你涉险?”他话中毫不在意仑苍的死活:“玄海宗既为了他布下天罗地网,你携这心脏同行,无异于持火夜行。”]
“这不是有你吗?”林曦抬眸望向他,眼底盛满了全然的信任,没有丝毫闪躲。她目光灼灼,直直看向莫镜倾,语气坚定:“你可愿和我一起?”
[莫镜倾脸上的冷峻消失,随即诡异地偏过头去,耳廓泛起薄红。他嗓音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我自能护你周全。”
顿了顿,他复又看向昏迷的仑苍,眸色转深:“既然你决意如此,我会配合。只是这计划,是你所谋,还是他所授?”]
“这法子是他出的,而我,本就打算保下他。”林曦坦然应声,没有丝毫隐瞒,随即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征询,“你可有更稳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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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镜倾凝目审视片刻,终是敛去眼中锐色:“……罢了,既是你决意要救,我便不再追问。”
他转向阴影中气息微弱的少年,“以他眼下情形,纵有异心,也翻不起风浪。”
岩壁旁,从短暂的昏迷里苏醒过来的仑苍眼睫颤了颤,他沉静地浸在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胸膛随着呼吸极缓地起伏,面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连指尖都未曾挪动分毫。
没有承认,亦未否认。仑苍像一株长在暗处的苔,只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无声地活着。
莫镜倾伸出手握住你手中装有心脏的盒子,开口:“如你所言,这东西很危险,你要亲自拿着它出去和那些玄海宗弟子撞面?”]
“不必碰面。”林曦沉吟片刻,语气沉稳又带着十足的慎重,“我还不想改换宗门,更不希望你受伤……最好的效果,是将此地的玄海宗弟子尽数引去别处,彻底引偏他们的注意力。”
她抬眼看向莫镜倾,语气认真无比:“所以,你来假扮仑苍,我来追你。”
[“……心脏给我。”莫镜倾听完你的解释,不再多言。他接过那只盛放着本源心脏的玄铁盒时,显然他绝无让你亲自携带此物与外界那些鬣狗一般的玄海宗修士硬碰硬的打算。
他目光转向阴影中的仑苍,问道:“此物离水后,需如何处置?”
仑苍的瞳仁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涣散,声音却很平静,将计划的核心再次重复:“待那蜈蚣寻到你……捏碎心脏。”
简短的指令在潮湿的洞穴中回荡,莫镜倾凝视手中冰冷沉重的铁盒,仿佛在衡量其内所藏之物的全部重量与风险,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那是你送的兔子面具,手指抚过面具耳朵柔软的轮廓,随即将其轻轻覆在脸上。
莫镜倾透过面具眼孔望来的目光,竟奇异地柔和了几分。“……林曦。”他唤你名字的语调比往常更轻,戴着兔子面具的脸转向你,“到时候记得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