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气，看着与陆晓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来敲去，字都没成段呢，都让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好像说什么也不对——

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当作不知道吗？

她不知道说什么。

“H234号，H234号在吗？H234请到四号窗口办理。”

突然就听到叫号了，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号子，一看正是被喊到的那个号，立马就站了起来，快步地走向四号窗口，将张丽给的缴款单从窗口递进去，又把自己的银行卡拿出来，“麻烦钱从卡里转。”

“你这个是转账，得换进账单，不能用这个，”柜员提醒她，还从里面撕了两份进账单给她，“直接从你卡里划过去。”

“啊？”林多多看着进账单，不是不会填，而是觉得这个事有点怎么说呢，“可不可以取出现金来，再用这个现金缴款单。”

柜台听了也点头，“也不是不行。”

等了三四分钟左右，林多多顺利地拿到缴款单的回单页，好像有种成就感，让她立即将单子拍了照片发给范城，“初步的手续我办妥了，这是给他们交的第一笔钱。”

这边发了，还是去看陆晓的消息，还是停留在最初的样子，连一个表情都没有。

她忍不住发了个“笑嘻嘻”的表情过去，才发出去，又觉得这个表情太幼稚了，刚要撤回来，到是看见陆晓发来了消息，还是语音消息，“什么事这么高兴？”

不是针对最开始的回答，而是问她呢现在的呢——她有点儿固执的劲头，好像不经历一下就不晓得放弃，“我今天上班迟到了。”

“迟到？自家厂里的，难道还要扣你工资不成吗？”

她明显听得出来他有在笑，好像觉得这个事有点搞笑，甚至他这么一说是在同她开玩笑。

“是呀，扣了呀。”她这么回答，“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我被扣过工资的。”

她没有用语音，用的是文字，她怕自己讲出这些话来，有点情绪要上头，用文字好像就没有那么激烈了的情绪了，可当作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陆晓从善如流，“我记性太差了。”

不过，他立即又附上一句话，“吃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你开车过来，我们一起吃。”

“你那有人的吧，我过去没事？”她这么说，觉得他可能跟同行或者客户一起吃饭，“不会耽误你的正事吧？”

“我有什么正事？”陆晓示意边上的人不要说话，他自己也压低了些声音，几乎将嘴唇都贴在手机上了，“都是小事了，哪里有什么正经的大事呀。”

“你过来呀，我等你，这个点你回来厂里都只能吃点剩下的了。”陆晓这么说，“过来我这里，尚茗楼，二零八，你过来。”

林多多想想也是，中午她一般在厂里解决，很少回家吃，平时家里人都在厂里的时候，家里头中午就不开伙，现在她回家吃是能吃，但她不想现在就回家——人一天到晚都在家里，早上起来见着家人，白天在厂里见到家人，晚上还是见着家人，真让她十分无力。

竟然陆晓当着别人的面喊的她，她自然要去，不要拂了他的面子，这点道理她是懂的，就算是年少时真没有什么慈爱的母亲教导她，她也有李爱玉这个妈妈的温柔，“行呀，我就过来。”

她有个事还不是想瞒着陆晓，等到了尚茗楼，刚好有辆车退出去，她就在边上静静地等着那车在试图摆进“墙内”，没曾想等了两三分钟都没见那车有什么消息——她只得退出来去寻另外的车位，转了一圈儿，才找到一个收费车位，从车上下来时，她忍不住又回头看看那收费车位，尽管一个小时才两块钱，她还是觉得挺肉疼。

陆晓见她姗姗来迟，这边桌子上早把吃过的菜都收掉了，本来一起谈笑的同行也都散了，他坐在那里，背靠着椅背，还翘二郎腿，拿出烟来还要点着烟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