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闪,铁扇擦着指尖将刀撞飞,金京泽从外面进来。
“这就想死了?你忘记当初说过的话了吗?”
回忆如浪潮来袭,当初在水塘边,三人对话言犹在耳,李江临想起自己所说的话:“我没钱没权时,能让她在我身边活的自在快意,我有钱有权时,也能让她在我身边活的尊贵潇洒,她见过我落魄,也会见证我崛起,这辈子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将她奉若珍宝。”
这不只是跟金京泽说,更是自己对她的承诺,可如今……
金京泽走到李江临面前蹲下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寻死觅活,比那妇人还不如,当初那股子不要脸的劲儿呢?全用我身上了?你自己的妻儿,难道要我教你怎么追不成?”
李江临回过神来。
“你……你不是一直喜欢她,想跟我公平竞争?此时不正是你该上位的时候?”
金京泽躲开目光站起身,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我争过了,她就算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上我的。”
他抬脚出门,又回头跟他说道:“她值得好好被对待,别再让她失望了。”
李江临懂他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只是没勇气面对。
刚才一时难过竟然想到去死,就算过的最艰难的那几年,他也是想顽强活下去的。
“屏儿,你是我最大的软肋。”
无论自己是怎样的好男儿,为情为爱,却连命都能不要,若是母后还在世,一定也会骂他。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赵银屏不是别人,是他想拿命疼的女人!
李江临站起身,看了一眼皇帝棺椁。
“皇兄,放心吧,剩下的就交给我。”
皇后寝殿。
赵银屏悠悠醒来,环顾四周,她身边的小床上睡着个奶团子,肉嘟嘟的脸蛋儿,肉乎乎的小手攥着拳头。
伸出指尖轻轻戳了下,小拳头的主人嘴巴立刻动了几下,睁眼看看她,又继续睡了。
“耀儿。”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看着孩儿健康平安,无论生他的时候受了多大罪,都觉得值了。
身子没有那么疼了,只是腿有些发麻,她挪动着起身,听见门口的宫女喊了两声“将军”,叔父便进来,一看她醒了,大喜过望。
“丫头!你感觉如何?”
“我没事了。”
叔父眼神有些不自在。
“以前的事,可都想起来了?”
“嗯。”
剧痛当时,所有的记忆就已经连起来,只是还有些细节她不知道,正好叔父在这,便开口问他。
“叔父,你可知,我师父和一个叫婉儿的姑娘,他们命运如何?”
叔父急忙双手对着虚空抱拳。
“大不敬,婉儿是太后娘娘的乳名,当初她还没嫁的时候,你师父就跟她认识,具体我也不知道,总之后来,她嫁给先皇了。”
“竟是太后娘娘……”
赵银屏低下头。
师父以那样惨烈的方式赴死,爱而不得,太后娘娘寝殿的挂剑刻着师父的名字,不知他知不知道……
她为师父叹气,也为自己叹息。
李江临果然一直在撒谎,她自始至终都是棋子而已,失去利用价值,便被他下毒,还选在她临盆之时,这是想要她和孩子的命!
虎毒尚且不食子,如果说之前对他还有什么期待,喝过这毒药,她彻底放下了。
一场失忆,她也见识了,她现在终于知道师父所说的,秘籍不能轻易动用,因为他当年也用过。
五年前,师父从山下回来,双腿被废,整个人恍恍惚惚,问他经历了什么他也记不清楚,夜里做噩梦,又哭又笑。
后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师父才渐渐想起以前的事,关于薛家兄弟,他没有说过任何不好,只说过他们在朝为官。
那时她不知道师父是原谅了他们,还是根本没想起来,现在才知道,师父是失忆了。
或许直到他死的时候,身体经历剧痛,才想起过往种种,可惜遗憾终究成云烟,再也无法回头。
好在她还有时间,还有的选。
苦涩的笑混着眼泪,怕叔父担心,急忙收拢思绪。
“我昏迷这段时间可有何事发生?”
“暂时没有,不过……你得快些好起来,把密诏公之于众,好继承帝位。”
她不情愿地问起那个人。
“李江临呢?”
叔父皱着眉头。
“废了。”
他不愿多说,她也不想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