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月更生气了,说话也不客气:“合着是我挡着您的路了?若不是我添乱,想来燕指挥使早就将此间的事情摆平了吧。”
“嘶,在下绝无此意!”燕璟急忙解释,“明月,你知道的,我不太会说话。许大人是有大胸襟的,想来是不会同我一般见识的,对吧?”
许明月一贯是出软不吃硬,看着握着自己袖角轻轻晃着的那张脸,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不忍心再苛责了,“我只是希望你做事之前可以同我商量,毕竟你我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
燕璟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自然也早已看出自己这张脸再许明月那里多少是可以等到优待的,于是越发泫然若泣。
“明月这是什么话?我的人就是你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今日之事终究是我考虑不周,你多担待些可好?”
许明月瞧了他一眼又一眼,将袖口扯回来,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嗯,下不为例。”
“是是是,多谢许大人体恤。”
噼里啪啦一阵声响,薄薄的木门终究是承担不住多人挤压的重量,不负众望地倒下了。
许青岚眼疾手快地退开半寸,镇定道:“姩姩在房中啊。”
许明月不疑有他,只当是他们心血来潮。毕竟这样滑稽的场景在镖局中已经属于很常见的事情了。
“姑姑有事吗?”
许青岚先是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房中的景象,确定没有任何出格的异常后才笑吟吟地回答:“你捉回来的那个小贼我审过了,想同你聊一聊,你现下有时间吗?”
“有的,我们在此处说吗?”许明月回头瞥了燕璟一眼。
许青岚看了看稀稀疏疏起身却依旧不愿离开的镖局兄弟,道:“去我房中吧。哦,既然姩姩已经原谅燕公子了,燕公子不如也来听听。”
“多谢许师傅。”
许青岚这下倒是多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机灵,不错。”
“都散了,都散了,明日不需要干活了吗?什么时候了?还杵在这里!”
许青岚的武力值就摆在那里,她的话向来很有分量,原本还打算看热闹的众人立马推搡着离开了。
“你们两个,跟我来。”
许明月同燕璟在后面小声嘀咕,“姑姑竟然夸你了。”
燕璟同样小声道:“有什么说法?”
许明月想了想,委婉道:“姑姑她,嗯……,对你的印象不太好。”
燕璟表示理解:“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我都不明白。”
“这……”
许明月同样表示理解:“不便说就不说了,其实我也没有很好奇。”
“咳咳,你们两个在后面叽叽歪歪说什么呢?”许青岚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提醒。
许明月:“没什么,姑姑。”
许青岚一来便邹姨便战战兢兢的,像是既激动又忐忑,主动将这一层最豪华的房间双手奉上,许明月看着房中飘满花瓣的汤池,轻轻飘动的纱幔,目瞪口呆。
“姑姑,你房中竟然有白玉砌成的汤池!好漂亮。”
许青岚将房中的烛火点上,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不过是花街中最常见的上房,这还只是在偏远的凉州,若是在那繁花似锦的扬州城,那才叫天上人间。”
“姑姑,您对这些好似……很熟悉。”
许青岚摆弄灯罩的手微微一顿,轻咳一声,道:“年少轻狂,年少轻狂。我们还是说回正事。”
许明月:“是审问出重要信息了?”
许青岚的神情有些严肃,道:“那小贼在怀王军中的职位不低也不高,核心的机密尚且接触不到,但也不是全无收获。不过是有些棘手的收获。”
“怎么说?”
“第一,城中的兵力约八成皆已被调走,怀王不日也要动身。第二,我们已经暴露了,所以我们最好即刻动身。不过好在付涯已经死了……”许青岚猛地止住话头。
许明月闻言,惊愕道:“姑姑,你也知道?!”
许青岚自知失言,急忙拍着许明月的手背安抚道:“哎呀,小梨儿楚楚可怜地来求我,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实在不忍心拂了她的意。”
“而且,多年的执念破了也好。”
许明月也不好糊弄,“所以你们就合起伙来给我下套?!”
许青岚看着还有闲心品茗的燕璟,毫不犹豫道:“这都是燕璟的主意,我顶多算是知情不报。”
燕璟淡然道:“我都说了,不要瞒着她,可你们偏不听。还说绝不会让明月知道,结果呢,东窗事发。”
许青岚狠狠瞪了他一眼,嗤笑道:“闭嘴吧!你倒是惯会做好人!”
“哼。”许青岚将手中的剑鞘甩到燕璟脚边,地板木屑飞溅将燕璟手中的茶杯击得四分五裂,红褐色的茶水在他的靛蓝锦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燕璟放下挡在面前的宽大衣袖,面色也不好看但到底是压下了满腔的怒气,朝着许明月摊开手,道:“我衣服湿了,还破了,这是我今日新换的。”
许明月叹了口气,忽略燕璟话里几乎满溢出来的委屈,伸手挡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说正事,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