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许明月般游刃有余,燕璟自从进入大堂就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桌椅的布局、来此的顾客以及那位一直守在酒柜前的俊秀掌柜。
酒馆明显有些年头了,承重的柱子满是斑驳,每根柱子上都挂着灯笼,火苗被带起的风撩得忽明忽暗,偶有雪白的亮光闪过,真正意义上的刀光剑影。
燕璟对这里的第一感觉就是暗,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而是光线被刻意收拢后的朦胧,人处其中根本辨不清时辰。
许明月扯着燕璟的袖子直奔那扇油光水滑的柜台。
掌柜察觉到眼前有阴影落下,依旧拨弄着算盘眼也不抬,“客官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许明月的目光向上落在三楼最角落的房间,嘴角微微勾起。
“找人。”
掌柜手下的动作一顿,道:“这位客官说笑了,来酒馆就要守酒馆的规矩,我们这里可不是找人的地方,除非您出的起价钱,同时也有人愿意接单才行。”
许明月愣住了,这位掌柜怕是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吧。
不,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许明月压下脱口而出的话。
不对,秘密行动,以防打草惊蛇。
掌柜明显是知道什么,望向许明月二人的眼神不再友善,“您说笑了,若不打尖不住店,也不消业听风,就请离开吧。”
许明月拦住想要开口的燕璟,道:“我们住店,两间上房,另外上一桌上好的席面。”
燕璟看了她一眼,自觉从腰间摸出一块银锭放在柜台上,“够吗?”
送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况且出手这般阔绰的主顾可不多见,掌柜将银锭收下,递出一枚带着木牌的钥匙,道:“够了够了,只是再过几日城中将有盛会,本店余房不多,只剩二楼左边第六间。”
“可以。”许明月接过钥匙,转身就走。
掌柜一边记账一边倾情推荐,“本酒馆消业听风亦广受好评,有需求可以考虑扶桑。”
许明月:“日后若有机会,一定,一定。”
许明月将门关上,保险起见又加了一层门闩。
“这里有问题!”两人异口同声道。
许明月翘起嘴角,对于燕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你怎么看出来的?真够敏锐的。”
燕璟垂下眼,耳廓处明显泛红,“我虽不是江湖人士,但也同他们打过交道,自我们进门,大堂中的客人就一直在打量我们,若只是平常的观察倒也罢了,但他们的目光非但不收回反而越发明显,这很不正常。”
许明月点头表示认可,紧接着抛出更直接的证据:“你说的没错。更重要的是,柜台后面的那个掌柜我不认识。而且大堂中有些人的剑出鞘了。”
“掌柜?”
许明月面色凝重:“扶桑酒馆的掌柜们每隔半年就要亲自向娘亲汇报情况,他们的脸我都见过,绝没有这张。”
“还有便是,酒馆有一条规矩,凡入店者刀剑绝不可出鞘,绝不可伤人。”
燕璟:“可是扶桑酒馆如此隐蔽,怎么会出问题?”
许明月冷哼一声,“对于江湖人来说,扶桑酒馆并不难寻,搞来几张鬼面更是容易。”
燕璟默然片刻,道:“敌在暗,我在明。况且你姑母走的匆忙,只交代我们寻人,其余的我们一概不知,不如先行离开此地。我在城中有处别庄,很隐蔽,我们或可去避一避。”
许明月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在寸土寸金的扬州城都有别庄,我知晓你有钱,没想到竟这般有钱!”
燕璟谦虚道:“尚可吧。”
许明月悠悠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各有命啊,羡慕了。”
燕璟觉得好笑,打趣道:“你同我换一换也未尝不可。”
许明月想也未想,张嘴就来:“不要,就你家那种……呃……”
糟糕,一时没注意,祸从口出!
许明月急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我还是更想当我爹娘的女儿。”
燕璟恍若未觉,面色不变,依旧是笑盈盈的,“嗯,我也是这样认为。”
“哎呀,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聊一下正事,聊正事。”许明月转移话题。
燕璟示意许明月接着说。
“我们可以走,但我要先去查明一些事。”
燕璟想了想,道:“可以。可需我帮忙?”
许明月是不想燕璟被牵扯进来的,毕竟江湖上的纷纷扰扰不比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轻松多少。
“暂时不用,你还是乖乖在房中呆着吧。”
燕璟也想到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样子不仅帮不上忙,甚至很有可能会拖许明月的后腿,但被拒绝心情还是免不了有些低落。
好没用,这种无力的滋味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许明月拍了拍燕璟的肩膀,一股脑给他塞了许多瓶瓶罐罐,嘱托道:“你照顾好自己,我就不会太过担心了。这些药你拿好。”
“这个是解毒丸,迷药、药力不强的毒药都能解,你在舌下含一粒。”
“这个是迷药,遇到歹人就撒出去,燕拾如今不再你身边,打不过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