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经验?”许明月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是有什么故事吗?”
燕璟看了她一眼,但无奈与人有约,只得道:“我答应过她,不能说,你若实在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吧。”
外间的声响越发明显了,甚至隐隐有哭喊声传进来,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燕璟原本好不容易将眼前人的注意力转移开,直接因为几句呼喊功亏一篑。
许明月蹙起眉头,说:“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不等燕璟反应过来,许明月直接撩起门帘,就瞧见面前乌泱泱跪满了人。这处小小的医馆内已然没有下脚的地方,老大夫都被迫支起桌子去外面诊病了。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在这一处医馆里跪着,看到许明月出来,立马就有手扒上来,嘴里还喊着“大人,求求您发发善心!”
许明月急忙把老人家扶起来,年纪大了,可经不住这样折腾。
“老人家,您先起来,慢慢说。”
老人形同枯槁的手紧紧攥着许明月,就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他的眼中满是殷切的光,甚至有几分骇人。
“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紧接着他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也救救我相公!”
“求求我爹!”
他们甚至想要蜂拥而上,仿佛只要抓住许明月的衣袖,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就能马上回来一样。
许明月被这疯狂的架势吓到了,着急忙慌间直接跃上了房梁。
一双双手直接调转方向,伸手朝上面够,老人的、少年的、枯槁的、细嫩的……
许明月蹲在梁上,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浊气,扬声道:“诸位请冷静!若能停下,安安静静听我讲事情解释清楚,我保证,你们的丈夫、儿子、父亲皆会回家!”
“回家”二字震耳发聩,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他们仰着头望向那张虽然稚嫩却难掩光华的脸,不知为何,她的话格外让人信服。
有垂髫之年的孩童随众人呆呆地望着,她忍不住问自己的母亲,“娘亲,她是神仙吗?她会飞!”
她的母亲哭着将她抱紧,道:“对,是可以将你爹爹带回家的菩萨。”
角落里面的稚语动静不大,并未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但燕璟听到了,他甚至还煞有其事地同小姑娘解释:“那位神仙是我娘子。”
“娘子?是像爹爹对娘亲的称呼吗?”
“对。”燕璟奖励般在她的手心里放上一颗糖果。
小女孩想了想,很认真道:“那你可要好好待在娘子身边,不能出远门。”
小女孩的娘亲也不晓得自家孩子竟会如此大胆,一会儿没注意就同陌生男子交谈起来了。瞧那人通身的气度,万万不是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惹得起的。于是连忙将孩子拉到身后,赔笑道:“她还小,不会说话,若有冒犯,您莫要放在心上。”
燕璟心情很好,道:“童言无忌。不过她很聪明。”
说完这句话,燕璟就专注地望向那道身影,目光逐渐炙热。
菩萨低眉,普度世人,无法亦不愿将她拘在掌心,那他便要做最得偏爱的那一个,无论用何种手段。
“燕璟,燕璟!你可带了名簿?”
燕璟回过神,将野心藏起来,重新变成与世无争的温润公子。
“没有。名簿在杨凭那里。”
许明月轻巧落在燕璟身旁,道:“那便重写一份吧,你的字好看,你来写,将他们要寻的人的名字和样貌记下。”
接着轻轻覆在他耳边,小声说:“他们太热情了,我实在应付不过来,你擅长这个,你来嘛。”
燕璟反复咀嚼那道温软的语调,咂摸够了才笑盈盈地开口:“瞧你方才的架势,我以为你游刃有余呢。”
“你就莫要打趣我了!说,到底干不干?”
“乐意之至。”
燕璟写下最后一个笔画,搁下笔,稍微活动略显酸痛的手腕,道:“都记下了,等有消息,会通知诸位的。”
“若是你们之后不管了怎么办?”
燕璟耐心解释:“不会不管的,他们都是大夏的子民,我们是大夏的官员,这是职责所在。”
可是还是有人不依不饶,“可是先前县令就不管!”
许明月站在众人面前,铿锵有力道:“他是县令还大的官,而且他不会说话不算话的,他说管就会管到底!”
一番好说歹说总算是将一屋子的人送走了。
许明月口干舌燥地瘫倒在椅子上,喃喃道:“同人打交道可真是个力气活,燕璟你可真厉害。”
燕璟将名簿送到许明月手上,笑道:“你也很厉害,许菩萨。”
“你瞎叫什么?”许明月接过名簿,很厚的一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