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璟,燕璟被气笑了,但还是笑眯眯地开口:“我们之间应该是有些误会。”
许明月已经将那套越窑青瓷茶具摆回原位,此时正站在燕璟身后,将他们两人的谈话听了个十成十,忍不住悄声道:“你真的,好能忍。”
“我姑且将这当作你对我的夸奖吧。”燕璟将脸埋在许明月肩头蹭了蹭,闷声道。
许明月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耳尖,安抚道:“鸣哥说话不好听,但他对谁都那样,你别放在心上。”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为这些小事烦心。”燕璟顿了顿,选择实话实说,“我只是想同你……亲近亲近。”
许明月呼吸一窒,一低头就对上一只偷瞄自己的水润狐狸眼,于是心跳地更快了。
她小声嘟囔:“想亲近就亲近嘛,我又不会拦着。”
燕璟:“那我可听进去了。”
潮湿又炙热的呼吸在耳畔徘徊,许明月实在受不住这般猛烈的攻势。
“快起来了!我们要去干正事了!”
“表兄答应了?”
许明月胜券在握,道:“鸣哥最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没有拒绝就是可以。”
风穿过营帐的缝隙,呜咽如鬼。远处的更鼓沉闷地敲了三下,仿佛是在吹响最后的号角。
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许明月狗狗祟祟地跟在庄鸣身后,悄声道:“我们就这样进去吗?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庄鸣:“又不是光明正大地走进去。昨日我已经派人潜进去了,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今晚了。”
这一刻,庄鸣在许明月心中的形象变得绝无仅有地高大且可靠。
庄鸣将脸遮好,突兀出声,问道:“燕璟呢?”
“他去转移武宁县及其周边村庄的百姓了。”
“他一个人?”
“当然不是,他将七成枭卫留下助我们,其余的全带去武宁县了。”许明月终于咂摸出味儿来,笑道:“鸣哥,你关心他。”
庄鸣抵死不认,冷声道:“多事之秋,兹事体大,他不要出岔子才好。”
“好好好,我不说了。”许明月很识趣,噤声不言。
“咕咕——”
两声有规律的的鸟叫在寂静的夜里很明显。
庄鸣抬眼道:“走。”
乌云蔽日,天间一片晦暗。此次行动选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正是人困马乏、天地交泰之时。
又是两声不同的鸟叫,在库区西侧的上风处有人点燃了一捆半湿的艾草和硫磺,浓烟裹挟着刺鼻的气味,借着晨风滚滚卷向库房。
有人适时扯开嗓子,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着惊惶,喊道:“走水了——火药库东边着火啦——”
寂静被扯开一道口子,库区内的守卫纷纷冲出营房,望见东边火光闪烁、黑烟弥漫,登时炸开了锅。
带队的把总嘶声下令:“快!快去救火!莫要让火势蔓延到库房!到时候大家都要玩完!”
眨眼间,大部队分兵力涌向东侧,库房正门只剩下两名手足无措的哨兵。
像是在开玩笑似的,库区的东侧、北侧、南侧相继起火,原本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沸腾。不是没有人怀疑事情的蹊跷,但无人敢赌那一丝的可能性,毕竟自己的命最重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