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泛黄的槐叶沙沙,像一声轻叹。
程鹤华眼中的戒备更深了,谨慎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此有何目的?”
许明月认真地望着程鹤华,试图从这位老人身上找寻到熟悉的影子。
“我认识一位老人家,他是神医谷最后一位弟子。”
程鹤华攥紧的手心缓缓松开,过了好久才哽咽出声:“可是春华师弟?”
许明月的喜悦溢于言表,激动道:“您真的认识彭爷爷!太好了,若他知道尚有师兄弟存于人间,定会非常高兴的!”
程鹤华重新坐回蒲团上,道:“小友是如何认出我的?”
许明月不好意思道:“程先生还是唤我的名字吧,我姓许,唤明月。说来也是有缘,您门匾上的字迹我见过,彭爷爷有一块从不离身的腰牌,刻着他的名字,上面的‘春’字与门匾上的一模一样。”
“是了,那块腰牌还是我亲手刻的。”程鹤华话锋一转,问道:“你父亲可是许怀山?”
“对。”
程鹤华怅然道:“兜兜转转竟还是你们许家人。我在神医谷排行第四,春华是最小的师弟,年少时他便向往谷外的世界,结果第一次悄摸出谷就因医错了人险些丢了半条命,还是你父亲将人捡了回去。后来他总说,离了谷他也有去处,让我们不要太担心。如今想来,倒是多亏了这个去处,让他不至于被波及。”
许明月不忍道:“那您呢?可曾……”
程鹤华笑得很淡然,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当初那柄剑偏了半寸,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正当程鹤华沉湎于过去时,燕璟悄悄朝许明月使了个眼色。
会说就多说些,从情怀入手。
许明月暗戳戳地点头,明白!
一扇门将三人的谈话完完全全隔绝,程观看着在门扉另一边冷冷立着的燕拾,还想再挣扎一下。
“兄弟,其实对我不用太防备的,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呢。”
燕拾看着程观,默然不语,这人的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还让自己不要太防备,未免也太蠢了些。
“好啊,但你总要同我讲讲,你以及你师父的来历吧,万一你别有所图怎么办?”
程观嘴角抽搐,这人分明是在贼喊捉贼!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抛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好了。
“我叫程观,我师父也姓程,名鹤华。我师父可厉害了,当初他可是救了整个武宁县!而且,师父是个大善人,穷苦人家来看诊从来都是分文不取,还会赠药给他们。”
燕拾敏锐察觉到一则有用的讯息,于是假装好奇道:“看来家师实在值得敬佩,只是你说他当初救了整个武宁县,这又是何缘故?”
程观在发扬自家师父的光辉事迹上从来都是尽心竭力的,他说:“我也是听家中长辈提起的,师父是在二十年前来到武宁县的,当时水患刚过,县中许多人都染上了瘟疫,官府毫无作为,县令甚至携家带口连夜出城,武宁县差点就变成一座死城了。是师父他老人家力挽狂澜,救了一城人的命。”
燕拾:“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往事,程老先生当真是悬壶济世的神医。”
“只是在下尚有一事不解,不知程大夫可否为我解惑?”
“你说。”
“程老先生的‘程’可是取自此地大姓?”
许是先前聊得太愉快了,程观脱口而出:“当然不是,师父虽然也姓程,可同我家是没有关系的。”
燕拾这下是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微笑,道:“你家?没想到程大夫竟是程公子啊。”
程观被他突如其来的敬称吓到了,磕磕巴巴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医馆的木门本就年岁久远,虽翻修了几次,但到底是老物件,根本经不住燕拾猛然使劲。
“啪——”
门户大开,一阵冷风直直扑到许明月的背上,将她鬓边的发丝吹起。
“主子,得来全不费工夫,程家的独苗苗在这儿。”燕拾拎着程观的领口,大喇喇地闯了进来,怎么看都是一副恶霸样。
燕璟背过身,不想看他这幅蠢样子。许明月则是疯狂给他使眼色,可未料到他根本看不懂,还在兀自傻乐。
燕拾口出狂言:“我就不信了,他儿子都在我们手上了,他还能避而不见!”
“你说什么?”
程观伸出手,泪潸潸道:“师父,救我。”
许明月与燕璟具默契地挡在燕拾面前,陪笑道:“老先生,这是个误会,您听我们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