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计划绝对不能毁在你的手上!”
他也会左手剑,而且他左手所使的剑法与右手不同,明显更诡谲、更阴毒,角度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许明月三人本就是强弩之末,此刻更是险象环生。
“嗖——”
一箭破空而来。
这支羽箭来得毫无预兆,从密林深处射出,直直钉入夏承允的眉心。
他死了,软剑也在半空中停滞了。
许明月安全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支箭,箭羽是细长的红色翎羽,在风中微微颤动。
“红翎箭?……是枝蓝?”周庭扶着已经昏过去的吴肃,喘着粗气,疑惑地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枝蓝护在安阳公主身前,从密林中走出来,面色复杂地看了那箭一眼,然后摇头道:“我的箭丢了一支,这支不是我的。而且射出这支箭的人,箭术在我之上。”
她还想再说什么,安阳不知何时已抚上她的肩头,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笑着插嘴:“哎呀,不管是谁射的,反正是扭转了战局。夏承允已死,剩下的就不足为据了!”
她说话时,眼神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远处的某个方向。
许明月将剑收回鞘中,再将鞭子束回腰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为首的那人翻身下马,动作依旧利落好看。
燕璟,来了。
他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与焦急,目光匆匆扫过战场,视线最后落在面无表情的许明月身上。
许明月根本不屑于分给他毫厘眼神,径直走向同样狼狈地周庭,从他手中接过已经昏过去的吴肃。
周庭没有留意到突然有些诡异的气氛,道:“我已将吴大侠身上的几处大穴封住了,但他伤的不轻,还需要尽快医治。”
“多谢。”
许明月抱起吴肃,与燕璟擦肩而过,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许明月直接先声夺人,声音轻的像是一片落叶,却也冷得彻骨:“我们之间,完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进暮色深处。身后只余风声呜咽。
这个小小的插曲只发生在落霞涧的一角,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周庭更不必说,尽管在咫尺之间,将一切尽收眼底,但根本就没有多想,心大的可以任骏马驰骋,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同僚正在伤春悲秋,刀一提,转头又去砍人了。
“啧啧啧。”安阳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吟诗一首,“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闭嘴!”燕璟不耐烦地打断她。
“怎么了?本宫可没惹你。”
燕璟冷冷道:“抱歉,我现在听不得‘落霞’二字。”
见他转身欲走,安阳觉得自己的胸襟很广阔,甚至以德报怨,提点了他几句,“许家人可是很护短的,明月那丫头更是得了真传。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还是想清楚怎么惹到了姩姩,再去找她,这样或许还有转机。”
“护短?好心提醒?今日的事她本不用知道。”燕璟拳头捏紧,咬牙切齿道。
安阳再次觉得自己很大度,不与情绪上头的男人计较,甚至还很温柔地同他讲道理,“你以为能一直瞒下去?她不傻。我可以肯定,若今日吴肃他们有人折在这儿,你以为你们之间会是完了这么简单?会是老死不相往来,直接反目成仇、恩断义绝、形同陌路。别说重修旧好了,你能再见她一面都是难如登天。”
公主殿下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我言尽于此。今日之事,你多想想吧。”
燕璟深吸一口气,继而缓缓吐出去,道:“多谢指点。燕拾,你留下护好公主,战场上刀剑无眼,莫要一不留神让殿下伤到了。”
安阳一摆手,很是不在意,“没事的,已经很久没有人能伤到本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