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越虚虚环抱舒雨，下颌蹭到一点舒雨头顶炸起的发丝。

他微微低头，不由自主地深呼吸。洗涤剂味道混杂了舞台造型用品的香气，和藏匿其中独属于眼前人的气息，径直进入肺部。舒越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后，立刻唾弃自己愚蠢的反应，推开怀里的人。

他又没有接受基因改造，难不成还真能嗅探到其他东西遗留的气味？

舒雨并不介意舒越如同用过即弃的动作，他只注意到舒越眼底明显的红血丝和眼下乌青。

“这两天很累吗？”

“这两天”？舒越觉得好笑。明明只有昨天，他们原本的秩序发生意外扭曲。

一个无法忽视的预兆。

舒越昨天失眠格外严重。虽然不只是因为舒雨。

“你知道昨晚他和我说什么吗？”

“什么？”舒雨愣了一下，才明白舒越所指，“你是说费尔南多？他和我昨天在讲工作的安排。”

“需要谈整夜吗？”

舒雨腹诽，他彻夜不归的次数还没有舒越多。而开口依然是安抚舒越：“费尔南多习惯了连续的工作节奏，我只是刚好赶上配合他。”

舒越低声道：“他在后半夜还给我发你熟睡的照片，让我不要打扰你。”

他不能向舒雨发火，就只能用他最讨厌的示弱卖乖的方式试探。反正舒雨是不可能去求证的。

舒雨惊得头皮发麻。他感到诡异而迷惑，不明白费尔南多搞多余动作的用意。当然，他没有资格质问老板，况且费尔南多事实上是帮了他的忙。大概因为费尔南多这样的高等次不在乎细节。舒雨很快为突如其来的小麻烦找好缘由。

但他还没想好如何与舒越解释他在外留宿的事。

“我……”舒雨支吾一会。

不安全？怕打扰？……

舒雨急中生智：“费尔南多说他们都会被媒体监视，我没有离开，也是为了后面新闻发布会预热。毕竟，我和他现在已经是合法的，唔，同居关系。”

舒越觉得可笑：“他还要专门为了无聊的私事开新闻发布会？”

“不，这只是一小部分的内容，但是我太紧张，所以才耽误了些时间。舒越，你不相信我吗？”

发布会是真的，紧张也是真的。舒雨知道舒越在怀疑什么，他只需要打消他的疑虑，而他一直是心无旁骛。

舒越凝视着舒雨：“我会用这里判断的。”他指了指大脑的位置。

舒雨诚恳：“我比你更不希望存在什么误会。”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这句回应近似呢喃，舒越靠近舒雨，缓缓低头……

舒雨后退躲开，莫须有的灵敏。

舒越缓和了语气，戏谑道：“怕什么？还是你在期待什么？”

“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舒雨试图用严厉的口吻表明态度。

“这样是什么样的？”舒越噙着玩味的笑意。

舒雨白了他一眼。

舒越得到差强人意的答案，不再穷追不舍。他让舒雨转身，推着他走到餐厅：“我给你留了午饭。”

身体像是收到命令般，饥饿感恰如其分地出现。舒雨顺从地被按在椅子上，捏了一会勺子，问舒越：“陪我吃吧？”

第二天，舒越和舒雨一起出门，在交通站分道扬镳。

舒越的方向是灰城深处。舒雨忍下了询问舒越目的地的冲动。不知道的话，对他和舒越都更安全。舒雨心下默念。他等舒越登上车，才乘上快线去往中心区最优越的内环。他穿过各大集团争奇斗艳的驻地办事处，到达外在装潢颇为低调的卫理公司大厦。

费尔南多灰城的办公室是第三十五层。舒雨的临时出入证足够一路畅通。

闽英在闪烁着数据条的玻璃门前等待。她和舒雨问好，领着他经过一段接驳的走廊，到达一块近似五边形的空地，七扇门——两扇紧闭，两扇敞开，三扇开了一条缝——沿着五边形的线条排列，包围着他们。

“这里是我们团队主要的工作区，左手边第一间是费尔南多先生的个人办公室。”闽英介绍，“然后是实验室、陈列室、数据组、策略组、营销组。请这边走。费尔南多说，今天带你和我们几个重要主管见见面。”

“我要作为费尔南多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