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应急灯的黄绿光闪烁,半明半晦的人影仿佛冒着黑气,张牙舞爪地袭来。
费尔南多心想,年轻人和他预计的样子果然别无二致。
“舒越?”舒雨踮起脚,从费尔南多肩膀的空隙看到他一天半没有见过面的家人,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又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陷入更诡异的沉默。
费尔南多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李·费尔南多,初次见面,幸会。”
舒越一动不动,微微眯起眼:“让合作方遭受精神乃至身体的羞辱,这就是你们号称未来会给予普通公民的福利?”
费尔南多的手凭空举了片刻,又从容放下:“对于节目内容,我们有完善的应急预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冷静一点,不要胡乱发泄。”
舒越盯着他身后被挡住大半的人,精准抓到露出来的一点瞳光:“舒雨,你要为了一个不在乎你的人卖命吗?我记得合同条款中包含了,如果甲方的要求会对乙方造成生命健康风险,乙方有权提出解约。”
费尔南多侧身,让舒雨暴露出全部面貌,问道:“舒雨,在节目录制时有不舒服吗?”
忽然成为问题集中的对象,舒雨徒然睁大眼睛,期期艾艾:“我……”
费尔南多没有期待他的回答,接着说:“我一直充分尊重合作方的意愿,接受《抓到犹大》的邀请是我们共同认可的决定。对吗?”他对舒雨笑了一笑,“你做得很好。”
舒雨不停绞动手指。消防通道中闷热无气流,厚实的西装面料贴在濡湿的后背,推着舒雨慢慢说:“谢谢。舒越,谢谢你的关心。那个惩罚……没有那么可怕的。辛苦你了。”
“不如你辛苦。”舒越说,“要当着几万人说谎,你的胆子变这么大,不怕下一秒就吐白沫?”
舒越搜过节目历史,不乏有在地面翻滚抽搐乃至失禁的案例。
舒雨那种人——漂亮又便宜的舞台制品,不可能他们被简单放过。而他竟然天真地以为可以全身而退?
节目的受众是最典型的群氓,最喜欢那些精心设计的面容扭曲,越丑陋越兴奋。这源于被设计放大的作恶欲望,但舒越没有理解乌合之众的好心。如果舒雨是为了履行合同不得不参与,“意外事故”的出现总归情有可原。
明星栏目搭建防火墙的级别比他预想得更高,直接拦截存在困难。幸好他在演播室到世界网络的通道上提前植入了“线虫”,绕过了这个恶心节目的主机防线。
虽然选择启动的时机比他预先设定得早了些。导致主机的神经网络崩溃和低等智械设备动乱,引起意料之外的骚动。
算私心吗?舒越认为有待商榷。他不想忍受爱这种词语出现在舒雨的口中。哪怕是伪造的滥用。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不认为这个虚假的自白能说服那群挑剔的观众。
舒雨总是在不正确的地方勇敢。他最讨厌……不,他更讨厌舒雨正在维护费尔南多的样子。
“所以,多亏你了。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舒雨说。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舒越和费尔南多之间。
“舒雨一直很努力,也很聪明,我们的合作推进也很顺利。”费尔南多随后说,“舒越,如果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发给我的秘书闽英,我们会统筹考虑。后续,我可以承诺我们不会配合提供调查材料,就算做你帮忙,皆大欢喜,如何?”发生骚乱的过程他需要用自己的团队调查,以确定舒越的危害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