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我十七岁、也就是两年前,晨曦市爆发了诡异大潮,一夜之间屠城近半。”
“当时我还没入队,却护住了关键人物并斩杀三头诡异首领,破例立了一等功。但养父养母也在这场战斗中离开。”莫缘挺直的脊背微微松力,眸光悲伤又温柔。
“就是因为这样,十八岁生日那天局长没有要求我立即入职,反而让我选择一个没有诡异出没的世界去散心。”
沈秋心中一动,抬眼与他对视。
“然后我遇见了你。沈秋。”
莫缘弯起唇角,眼角又泛起了泪光,“有那么多的世界可以选择,我居然那么幸运,恰好选择了你的世界,恰好先碰到了你。”
沈秋眼睫轻抖,被他拉进过去一年的回忆里。一年分明不长,可他们好似经历了大半辈子,生与死都经历过了。
“不,是我……”她开口。
“我不想再看到你软绵绵失去意识倒在地上!抱起来的时候那么重!”莫缘打断她,手捂在胸口上捏紧成拳,“我感觉不到你靠在我身上。很痛。”
沈秋静默,身旁人的眼泪止不住地落在床上,吧嗒吧嗒分量极重。
她下意识找随身鞋带的储物荷包,想借帕子给他擦眼泪,但荷包早不在身边了。
莫缘站起身,椅子与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他抬起手臂抹掉眼泪,直直盯着沈秋的眼睛,“告诉你这些是想说,特殊管理局是个有规矩的正规机构,我把你带回来抢救是不允许的,我们必须戴罪立功。”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打扫诡异,所以你暂时回不去。”说完他把病床放平,转身离开。
沈秋脑中一片空白,愣愣看着莫缘打开房门站定,犹豫一会儿后回头对她道:“沈秋,我很开心你来到我的世界,我希望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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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的日子极其难熬。沈秋记着莫缘那日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有精神时便取床头的书来看。
但她很容易跑神,仙门大比最后一战的画面,和掌门定下约定的画面拉扯着她的心弦,枯燥的日子不断加深内心深处的空虚与迷茫。
接下来她该怎么做?留在门派该怎么做?
修为即将再次达到瓶颈,她又要回到往日修炼不得、悟道不得的窘境吗?
沈秋下床,走到靠近廊道那边的单向窗户往外看,观察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与一天天好起来的伤口相反,她的四肢越发无力,大概是长久不动的缘故。但另一面窗户已被彻底封死,她只能趁医护人员不注意走门溜出去。
一群人焦急大喊地推着病床奔过窗前,她抓住机会,拉开门就要跨出去。
“您就是沈小姐吧?”
一个年轻男子提着两大袋东西出现在面前,沈秋身形一绷,门缝拉大让他进来。
“你是?”
“我是莫缘的朋友,陈玉礼!”男子笑嘻嘻地放下袋子,取出一堆吃的、用的、玩的摆在桌上,朝她眨眨眼睛,“莫缘忙着弄你们那事儿,行动队的活儿也抢着干说要戴罪立功,忙得很呢!所以托我来看看你!”
沈秋点点头,“多谢。”
“客气啥,以后你就是我弟……”陈玉礼手脚麻利、来去如风,放下东西就往病房外冲,临出门时拉着门把手一个急停回旋探出头来,声音压得极低。
“诶!你真是莫缘那个,女……朋友?”
此人比莫缘还奇怪。
沈秋再次点头。
陈玉礼陡然疯狂抖动身体,眉飞色舞嚎叫一声,怪笑着滑步远去。
解除紧急状态的医护人员闻声看来,贴心地帮忙把房间门关好。
今日又不行了。
沈秋泄力瘫坐在床,瞪着桌上摆好的青菜粥看了许久,盘腿闭目。
灵力浓稠,沉甸甸压在识海内,连带脑袋的重量始终缓解不了。
她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