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君晔又打来了几通电话,何以舟被电话铃吵得闹心,干脆关了机,却没有想到梁君晔找到他家里来了。
自己儿子的前男友带着拜年礼物上门,开门的何母先吃了一惊,面上却堆笑地把人请进了门。
何以舟当着自己老妈的面,笑嘻嘻地让梁君晔跟自己进房间,一关上门,态度立即冷淡了下来。
何妈妈倒了茶,又送了果盘进来,离开时望见俩人坐在阳台的沙发椅上相对无言,感觉到气氛不对,瞅了她儿子一眼,啥也没多说又退了出去。
何以舟插了块血橙塞进嘴里,边吃边等着梁君晔开口。
“以舟,我要给你道歉。那天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梁君晔盯着茶几上的果盘,苦着脸缄默不言,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何以舟睥睨了眼梁君晔,气不打一处来。
梁君晔老是这幅死样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年轻时觉得他的扭捏是腼腆是可爱。等两个人在柴米油盐里磨合了几年,在每一次的吵架后,何以舟都吐槽自己年少时瞎了眼,不知道看上了梁君晔哪一点。再加上那时,他心情抑郁,事业不顺,抱着点对梁君晔的喜欢,煎熬地过了这些年,天晓得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还是攥着一张催命符。
“算了,和你在一起的那几年我是什么德行,我心里明白。”以前,他在网上做了抑郁症自测量表,测出来的结果不算最坏,只是中度抑郁,他却怀疑自己不是抑郁,而是双相。然而,公司里有专门安排的心理医生,他一次也没去咨询过。明明有病,还不肯去治,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何以舟在心里唾弃自己。
“那天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把话说明白。”
何以舟朝梁君晔翻了个白眼,眼前这人绝对是生来气他的,就算有再好的涵养功夫,也得被他的吞吞吐吐磨到荡然无存。“你有话就说,没话就滚。”何以舟把手机摔在茶几上嗔怪道,“我和你坐在这里快一刻钟了,你到底有什么屁要放!”
“以舟……”梁君晔缩了缩脖子。
“你这样我没法说。”
“行吧!你滚吧!”何以舟腾地站起来,准备送客。
“以舟!”梁君晔拽住何以舟的手腕急道,“你不能因为气我,就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啊!”
何以舟呆怔了下,嗔笑地说:“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害……”
“受什么伤害?什么伤害能比你给我的伤害大?”
“以舟……”梁君晔低声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也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你总这么说两句就要和我吵架……我实在没法和你过下去。”
想被放了气的河鲀鱼,何以舟一下子瘪了,觉得自己的这顿火发得好没劲。
他们或许喜欢过彼此,他也感谢梁君晔在他状态特别糟糕的那三年里陪着他,然而,这份喜欢在同居后日常相处的不合拍里被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