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冯维瑶七八点钟朦朦胧胧地醒过一次,枕边的人像小狗一样不知道是舔了还是亲了他几下,他没清醒过来,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临近十点,冯维瑶腰软腿软地翻了个身,黏人的小崽子居然不在床上,冯维瑶彻底醒了过来。
何以舟盘腿窝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读打印出来的剧本《坠下》,专心到没有听见冯维瑶下来的声音。
冯维瑶穿着米白色的睡衣,半靠在楼梯的扶手上,问道:“不是说看完了吗?怎么还看?“
何以舟抬眸,怔了怔,冯维瑶穿上衣服,哪怕穿的是睡衣也是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这样子太有欺骗性,和那些手握资本,但长的歪瓜裂枣、或中年发福的猥琐企业家全然不一样。他当年便是被冯维瑶表面上的恬淡儒雅的气质给骗啦,才主动去接近的。
“嗯?”冯维瑶走过来,垂眸看何以舟手里拿的剧本。
“我在看你的批注。”何以舟合上剧本,放回边几上,摩挲着冯维瑶的手,笑着说:“钟点工姐姐早上来做了早饭,我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我去给你热一下。”
“好。”
十分钟后,早餐端上了桌,冯维瑶坐到了餐桌边,何以舟握着杯果汁,坐在另一侧,微微红了脸,春光满面地笑望着冯维瑶吃饭。
冯维瑶咬了口煎蛋,瞧见何以舟痴汉般的傻笑,忍不住也露出了微笑,他咽下口中的食物,问道:“你看我写在剧本上的批注,什么想法?”
“你似乎讨厌故事里的每一个人。”何以舟微微蹙眉,考虑着措辞,问,“为什么呢?你不觉得故事里的人很可怜吗?至少女主挺可怜的。”
“可怜吗?你不觉得女主的弟弟是个废物吗?妻子女儿连同自己都需要靠姐姐养。”
“可他也是重男轻女这个大环境的受害者吧。”
“哼!”冯维瑶讪笑一声,“从宏观的角度来看,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但是,作为个体来说,沈筠给的这个剧本,里面的每一个人物都十分、非常惹人厌恶。”
“啊?”
“男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有家庭却出轨更年轻漂亮涉事未深的小女孩,这和那部《成长教育》里的那个男主一样,剧本的父母又比电影里的父母更让人不齿,这个剧本的最终走向也和《成长教育》不一样。”
冯维瑶停下来,喝了口牛奶,继续说道:“然后,我们来说说你觉得可怜的女主,十八岁的女孩子从山村跑到城市来打工,又不是被人卖了,有手有脚的,不努力工作,偏要去做第三者。当然,我不该做这种道德审判,更不能像网上一样对小三喊打喊杀的。但我记得一个香港电影里的某个女角色说,她出来卖并不是因为生活所迫,而是好吃懒做,又想过好的生活。要说可怜,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不觉得她有什么地方值得同情。”
“总之,我不觉得拍出来会是一部好看的电影。沈筠给的那个弟弟的角色,人设非常差,你的演艺事业刚刚起步,这个角色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好好好。"何以舟连说了三个好,半个屁股腾空地蹭到冯维瑶身旁,搂住冯维瑶的腰,拿筷子夹了小笼包,送到了冯维瑶嘴边,说,“我明白,我绝对不去演这个角色。你先吃饭,别光顾着说话,饭快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