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何以舟的电话打到了冯维瑶的私人手机号上。

“冯总，上次的事情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啊！”

何以舟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飘了出来，冯维瑶后悔自己接起了这个陌生来电，哪个混蛋把他的私人号码透露给何以舟的！

“冯总？”

“不用了。”

“冯总，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在你喜欢的翠苑订了座位。”

假如只是吃个饭，倒也没什么关系，可何以舟把他的日程安排喜好都摸透了，冯维瑶很难相信何以舟只有这么点单纯的意图。

“冯总？”

但何以舟签在苏循的公司里，确实没有从他这里换取资源的必要，也许真的只是请他吃个饭？这也不是不行，他今天晚上正好没有其他安排。

“好吧。”

“太好了，冯总，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哈。”

很多年后，冯维瑶依然记得那晚清风吹拂到他脸上，像被情人抚摸般的感觉。

在餐厅悠扬的音乐声里，他和何以舟坐在包间里，何以舟笑着讲述，他喜欢的那些星束投资的电影。

冯维瑶见多了别人的示好，下意识地就能分辨出这种示好究竟带着几分真诚。他在何以舟清澈明亮的双眼里读到了不带有杂质的真心，难得的心情大好起来，甚至觉得饭菜也比平常好吃了。

何以舟随口提到，他在网上没找到《少年三三》的完整版。

“我那里有DVD，可以送你。”

何以舟兴奋地抬起眼睛，随即失望地说：“可惜我没有机器播放。”

“可以去我那里看。”

“真的吗？哇！冯总，你太好了。”

这天夜里，两人在冯维瑶怡园家里的影音室里，当《少年三三》的片头出现在屏幕上时，冯维瑶心里升起一股不真实感，他怎么就把何以舟带回怡园呢？

他们看着电影里的少年们在山野间奔跑，冯维瑶看到自己的二十几岁的身影在镜头里一晃而过，坐在他旁边的何以舟因为三三的悲惨命运而泪流满面。

电影跑完了片尾字幕，何以舟久久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

冯维瑶没有开灯，静静地等着何以舟哭了个痛快。他们当年为这部电影花了大量的心血，时隔多年后，仍能让人感动，冯维瑶觉得曾经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快11点时，何以舟红着眼睛离开了怡园，临走前，何以舟问冯维瑶要微信，这次，两人加上了彼此的微信。

之后不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有空时，会相约一起吃饭，何以舟讲一点好玩的八卦，引得自己大笑不止，也逗得冯维瑶发笑。

饭后，冯维瑶会请何以舟去怡园，但不是每次。

在怡园，两人看一部吃饭时聊到的剧，聊吃饭时没有聊完的话。有那么几次周末，何以舟会留宿，和冯维瑶一起整整两天泡在影音室里。

冯维瑶家里有太多外面找不到影视资源，本人也见多识广，对于何以舟来讲，冯维瑶和他的家像个影像资料库。

然而，冯维瑶不知道何以舟在把他当作资料库在用，他只感觉到鲜活而热烈的青年在他一潭死水的生命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引起了微小的波澜，不大却足以让旁人察觉异常。

唐庆说，他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些，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