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心理创伤会跟随他一生,他在认识你前,已经有了强烈的自毁倾向。这你也知道吧。冯先生现在看起来挺正常的,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以后也不会出问题。”
“我知道,可我该怎么做?”
“所以,我们才坐在这里,我在引导他分析自己时,您可以耐心地给他一点时间。”
在得到何以舟的保证后,咨询师把冯维瑶请了进来。
“讲讲你们最初认识时发生的事吧。冯先生告诉我,何先生报警说被QJ了。”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醒来时在他床上,但不记得如何发生的。”
何以舟说完,冯维瑶半天不说话。
咨询师等不下去地问:“冯先生,您的说法呢?”
“我知道他喝醉了,但不知道他已经喝得没有了记忆。”冯维瑶看了何以舟一眼,才继续往下说,“他先吻了我,又动手脱我衣服。我真不知道,他会不记得。”
何以舟震惊地抬起眼睛,像被闪电劈中了一样。
“何先生,您不知道这事?”
“我……我不知道……阿瑶!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我在警察局的笔录上有,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笔录!”何以舟激动地大喊道。
“停!停!不要冲动!”咨询师大声喝止了似乎要暴走的何以舟。
何以舟扑到冯维瑶怀里,情绪激荡到觉得自己要死过去了。
冯维瑶抚摸着何以舟的背脊,试图安慰他。
他们之间的这个误会太大了。
4
“他报警后,我就以为,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的示好,他吻我,全是蓄谋已久的欺骗。”
何以舟把脸埋在冯维瑶胸口,抽抽搭搭地掉眼泪,他好生自己的气,气到不知如何与冯维瑶解释他没有想骗他。
而咨询师没有打断冯维瑶的话。
“在绍兴的时候,我有想过对他好的,可他不愿意,又想到他三年前骗我。他不愿意的话,我确实应该放手。可那时候我的状态很差,即便吃了药,也很难控制住自己。想对他好,又想伤害他,让他恨我,其实我根本不该去见他。后来,好不容易决定放弃,他又不肯了。”
“嗯,您说的状态很差,是前几次说的,活不下去的感觉吗?”
“……是。”冯维瑶感到何以舟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他赶紧补了一句,“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和小舟没有关系。”
何以舟拿纸巾抹干净了脸上的眼泪,重新在沙发上坐直了,慎重地说:“你那时候一会对我挺好,一会在床上又想弄死我的样子,我有恨过你。不过,我现在不怪你了,阿瑶,你也不要责怪自己。”
“何先生,是因为你们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后,所以,不再有恨意了吗?”
何以舟一怔,脸红了起来,小声地说:“……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冯维瑶瞧见何以舟的脸色,猜到了何以舟想到了什么。
“如果早知道躺下让他干一次,他就气消了,我该早点躺下的。”
“阿瑶,不是这样的。”
“嗯?”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是有点喜欢你的,可我太蠢了,当时没发觉。我没想要骗你。”何以舟的坦白里带着愧疚和遗憾。
“嗯?”
“是真的。”
“所以讲,当时你们已经互生好感了。那么,冯先生,您呢?您能相信何先生讲的他爱你吗?”
冯维瑶的脸上一片空白,没有回答。
5
“阿瑶,你还是不相信我吗?”何以舟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听到何以舟说最初时便他心生好感,冯维瑶觉得自己该感到高兴才对,但他心里不仅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升腾起了无尽的悔恨。
那天,如果……如果他记得让管家收走那瓶威士忌,何以舟便不会喝醉,更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
他和何以舟可以有一个不一样的开始。
“冯先生,您没想清楚的话,可以先不用回答。”咨询师的出声打断了冯维瑶的思绪,“何先生,您要多给您的伴侣一点时间。”
“没有不相信,他说想成为支撑我活下去的力量时,我已经相信他说的爱我了。只是,我没想到……算了,这不重要,发生过的,没法改变了。”
咨询师还记得,之前冯维瑶说着“不值得也不可能拥有一段彼此喜欢的正常关系”时的绝望感,她没想到,今天冯维瑶能说出这句“相信”。
“嗯,冯先生,您选择相信您的伴侣,这是好的转变。不过,何先生说的事也很重要,您知道了何先生从来没骗过你,这是好事。”
“对,阿瑶,我想让你知道,不是只有你从开始就喜欢我的,我也是的。”
冯维瑶搂住何以舟的腰,说:“嗯,遇到你,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件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