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转身准备离开寺庙，面前长阶上都站着一个少年，是梦中和莫华打动的那人。

他手上捏着佛珠，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江南，嘴角却含着笑。

江南忽然觉得这少年的面孔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不是因为那种见过一面的熟悉，而是那种长久的见过的熟人的熟悉感。

少年手中拿着束洁白的茉莉花，看向江南，目光如同见到了依赖的人一般，咧嘴笑了。

“哥……送你的茉莉花。”

——

往生镜掉在地上，痛苦的发出了声响。

江南俯身将其捡起，并细心的用帕纸擦了擦镜面的灰尘。

铜镜擦拭过后散发出光泽，映出孩童稚嫩的脸庞。

“师父……山下又有人相求了。”

他很小，穿着件长衫，硬是迈着小短腿跑到书房的长桌前，还格外懂礼仪的作了个揖，虽然作的乱七八糟。

“要送些吃食过去吗？”

孩童抬起额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书桌后的人。

镜面所能呈现的画面有限，江南只能看到那孩童和半边书桌。

“嗯……告诉他们，要吃食我们给，想住宿的话就请回吧。”

那人开口，孩童听后急忙回应了句“是”，便匆匆下山去传达口令了。

山上阶梯很长，要走好久，孩童正一蹦三跳的走到半路。

山脚的妇女已经一跪三嗑，嗑了一条阶，下面全是血。

她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膝盖血肉模糊。一见到那孩童，不管三七二十一，磕了一下又一下，嗑的满地都是血。

她流着泪，却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晰：“求您了，仙童，我们娘俩求您了，就让仙人收下这孩子吧！”

妇女跪着，高举襁褓中正啼哭不止的婴儿。

孩童许见多了，并不觉得奇怪，他虽然同情他们，但是仙人的命令他也得送达。

于是，他站在妇女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和手中襁褓中的婴儿，沉声开口：“仙人说了，要吃食我们给，要借宿的话就请回吧。”

妇女无声的流着泪，并没有说什么，她刚准备转身下山，孩童身后却传来端庄的声音：“婴孩留下吧，我会把他养到十八岁，等他到了十八岁，我会把他赶下山，到时候他是生是死就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