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叠着一件缁衣,袅袅热气扑面而来,良漪莘有些惊诧,伸手碰了一下湖水,果然是温热的。
哗啦啦的水声里,湖面漾起波纹,良漪莘眼前撞进一具紧实流畅的身躯,湖水清澈,几乎无所遁形,良漪莘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如梦初醒地后退半步,却踉跄跌进水中。
湖水温热,深度却不像表面上那般看着清浅,良漪莘甫一入水,便不受控往下沉,情急之下伸手去抓站着的人,八爪鱼一般缠绕上去,将脑袋埋在那人颈侧惊魂未定地喘息着。
低低的一声哂笑擦过她耳边,那人看着惊慌失措扒拉上来的良漪莘,稳稳立在原地,开口时语调清润:“这么晚了,良施主怎会来此?”
良漪莘不大会泅水,此刻生怕自己掉下去起不来,挂在云净身上勾着他的腰,听着他的询问支支吾吾不知作何解释,云净伸出一只胳膊托住她,良漪莘半坐在他手臂上,伸脚试探着水深,忙乱中却踩了好几脚云净。
“对不起……”
良漪莘嘴上道着歉,急急地想要落地,却又踩上了云净的脚背,慌乱后撤时又踢到他的小腿,良漪莘越出错越急,越急越出错,几番下来云净不知受了她多少脚。
云净任由她折腾,见她始终不得章法,微微叹口气伸手去握她的小腿,将她打横抱起又往湖边走了几步,水浅了些才引导着她站在湖底,良漪莘站定了,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只借着他的手臂作支撑点,尴尬地解释着:“这个……”
觎了一眼云净的神色,良漪莘磕磕巴巴地开口:“我又撞邪了,所以来山上找你,想求云净师父救我。”
云净垂眸看着她,精壮的上身在月光下显露无疑,肌肉线条流畅,白皙脖颈上还残留着她慌乱下留下的指印,配上他淡然的神情反差感鲜明,语调清冷:“贫僧留给良施主的佛珠,良施主没有贴身带着吗?”
“带了……”良漪莘这才想起来腕间还缠绕着那串佛珠,抬手时却发觉手上空落落的,登时有些无措地四处观望着,“好像刚才掉在水里了。”
良漪莘说着弯腰在水里摸索了一下,细瘦的腰肢弯下去,在水底够了两把,云净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一截纤细腰肢上,看着那两个若隐若现的腰窝,手指无意识摩挲了几下。
良漪莘摸了一会儿,可惜除了沙石外一无所获,良漪莘更尴尬了,往水里缩了缩,底气不足地辩解着:“我真的有戴在手上……”
云净走近了些,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细细摩挲着,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语调拖长了些:“良施主空口无凭,怎么叫贫僧信服呢?”
“云净……”
良漪莘抬眼看他,将声音放软了些:“我一直都带着的,想着上山找你,可是半路上遇到鬼打墙了,刚刚好不容易绕出来,可能是摔下来的时候滑到水里了,你帮我找找,好不好?”
云净胸膛上还沾着晶亮的水珠,顺着有型的胸肌往下滑,有几滴还要落不落地垂坠在锁骨处。良漪莘唾弃了一句美色误人,掩饰着耳根升腾起来的热意,心想肯定是湖水太热了。
云净顺着她的手腕扣住她的手心,轻轻笑起来:“良施主既然这般说了,贫僧自然是要帮良施主寻到的。”
良漪莘有些不自在地抽了抽手,没抽动,云净一脸淡然地牵着她的手往水下摸索,猛地握住某个滚烫时良漪莘仓促缩手,却被云净捏住手腕,不容拒绝地探到顶端。
“良施主不是寻到了吗?为何要躲?”
良漪莘有些懵地抬眼看他,似乎没能反应过来他话语里的意思。
云净微微俯身凑近,唇角翘起一点妖邪的弧度,轻软湿热的吻落在她颈侧,往下流连,在她的胸脯停驻,隔着衣物蹭了蹭那片柔软,语调略显喑哑:“良施主,知道共感吗?”
共感?
何处共感?
良漪莘脑中轰然一下炸开,串联起来后一时愕然地说不出话。
他他他!
“那串佛珠,是贫僧贴身之物,”云净引导着她慢慢摸索,呼吸急促了些,“贫僧日日诵经捻珠,良施主这般聪慧,可知贫僧所言之意,嗯?”
“你……”
良漪莘顺着他的描述,脑中无可遏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佛堂内佛像庄严高坐,慈悲的眼眸微微下垂,悲悯地看着下方,香案上香火缭绕,青烟缕缕,盘坐在蒲团上的僧人神情寡淡,手中捻动着佛珠,口中咏诵着佛经,那串佛珠触手生温,在捻动间逐渐温热,隐隐带出脉搏的跃动感,檀香袅袅里却混入更浓烈的麝香味,佛前虔诚的表象下,竟是自渎的裹亵。
良漪莘一时不敢再想,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后撤时带起哗啦啦的水声。
云净轻笑着,微微眯起眼,那股清冷禁欲的神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宛若山鬼精怪般惑人心智的神情,良漪莘被晃了一下神智,惊醒时下意识抽手,云净低头啄吻了一下她的唇瓣,却没容许她妄图缩手的动作。
“妖,妖僧……”
良漪莘手心被磨得生疼,眼中沁出水汽呜呜咽咽骂他。
“嗯。”
云净按着她的腰肢,叹息声里混着沙哑的尾调:“良施主现在知道,也不晚。”
那串佛珠最后还是被找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