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梅娟还在抢救,秦立心里也很难受,现在家里只有他最大,他不能表现一丝一毫的不安,不然,秦芸芸怎么办?
秦立看着秦芸芸失了魂,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秦立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看见她,就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是被抛弃过的。
抢救等亮了,医生摇摇头,医生也为这两个小孩子感到悲哀,“准备后事吧。”
不知道秦芸芸听见没有,扭头都是僵硬的,空滞的眼睛不如之前的灵动,仿佛行尸走肉,也不哭也不闹。
秦凯坐牢,张梅娟也不在了,秦立现在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他也很害怕,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他一直瞒着张梅娟,她的每一次化疗的费用都是用的秦凯留给他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秦芸芸马上是初二下学期了,要交饭费和书费,家里的开销,水电费,还有房租费...
秦立肩上担了很多事,但他不能垮掉,想了许多,也没想好怎么做,眼下先把张梅娟的后事安置好。
过了很久,秦芸芸哭破嗓子的哑,“我没有妈妈了...”
张梅娟永远地留在了寒冬。
秦立温柔的轻拍秦芸芸的头,“好好,你还有我。”
张梅娟经常叫她“好好”,耳畔是轻柔的侯语,再次听到,秦芸芸的眼泪涌出。
秦立的头扭到另一边,轻声说,“今天哭个够,以后不准在这么哭了。”
也不知道秦芸芸听没听见。
照这样哭,眼睛迟早得哭瞎。
秦立把张梅娟的后事操办好了,他揉了揉眼睛,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秦芸芸也是,半夜都能听见秦芸芸压抑哭泣的声音。
秦立和秦芸芸一起收拾着东西,他们要搬家了,这个房子住了很久了,房租有点贵,把省去的钱还可以供秦芸芸上学。
这里没有什么能带走的了,一手拿着一个行李箱,还背着一个大书包,秦芸芸拿着小行李箱,她什么也没问,只管跟着秦立。
他们走了,迷茫与无助一同留在了这里。
秦立找的这个房子离秦芸芸的学校很远,因为近的学区房很贵,租不起。
秦立环顾了一圈,房子不算大,但也足够两个人住。
秦立对秦芸芸说,“我休学了。”
他不想瞒着秦芸芸,况且也没什么好瞒的。
“是因为我吗?”
“不全是,我又不是不上了,就是高考的时候我再去,懂吗。 彭飞知道秦立家里的事,帮着秦立收拾好书,送到现在住的地方。
彭飞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以后我有空就来找你。”
“别,有空你就学习,这么聪明的脑子别浪费了。”
彭飞走了,秦立收拾了一下桌子,整摞书不小心倒了,里面夹了一千块钱,秦立心里酸酸的,“这小子...”
秦立找了一个饭店的活,分早晚班,好不容易早下了班,接秦芸芸放学,路上秦芸芸看见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下面一群人围着,与之前看的不一样的是表演的人全是残疾人,舞台前面有个“爱心箱”,有好多人往里面塞钱。
秦立随着秦芸芸的目光看去,开口问她,“怎么?你想去看?”
秦芸芸摇摇头,扯着秦立的衣袖,“走吧,我饿了。”
吃饭的时候秦芸芸看起来兴致不高,吃完饭更是耷拉个脸,秦立知道是从看到舞台开始的,秦立抬手捏着秦芸芸细细的脖颈,询问“怎么了?”
秦芸芸抬头,路灯暖黄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掺杂着忧伤,声音却是淡淡的,“哥,是不是你不要我了,我也要过讨钱的生活啊?他们至少有学一门技术养活自己,而我什么都不会,只能白吃白喝,就像拖油瓶一样,你没有我会有更好的生活。”
秦立越听越皱眉,他似乎有点生气,“谁跟你说了什么话吗?我没说过不要你,之前不会说,以后更不会,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有你的一口饭吃,不存在什么拖不拖累,没有你,我更不想继续过这样的生活,你记住,我只说一遍,我不会丢下你。”
秦芸芸扑在秦立的怀里,紧紧的抱着秦立的后背,泪水浸湿了秦立的衣服,温湿的泪烫着秦立的皮肤,秦立轻拍着秦芸芸的头,等秦芸芸哭完,秦立双手扶住秦芸芸的脸颊,替她擦拭泪痕。
秦芸芸回家路上跟之前一样没说话,但至少情绪没那么低落,甚至主动牵住秦立的手,秦立低头看着握着的手,最后到底也没说话。
秦立有次回来晚了,看见秦芸芸蜷缩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泪眼婆娑地说,“你怎么才回来?”
秦立愣了一下,“你怎么在沙发上不去睡觉?是下雨打雷你害怕吗?”
秦芸芸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外边透过的光显现着脸上的泪痕,“你去哪里了?”
秦立走过去,伸手把她抱在怀里,边往她房间里走边解释,“干完活准备回来的时候外边下雨了,没带伞,所以回来晚了。”
秦芸芸趴在他的肩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受着秦立从外边刚回来的冰凉的体温,“哥,别不要我。”
秦立把她平放在床上,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秦芸芸脑子里想着什么,她总有自己的一套思路,但他依旧重复着,“不要谁都不会不要你。”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秦芸芸似乎更依赖甚至黏着秦立,比如,秦立做早饭,秦芸芸也不赖床了,在厨房转来转去;秦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秦芸芸也要挨着秦立坐,有时还会小心翼翼靠在秦立身上;
秦立不知道这种模式在他们之间对不对,但看着秦芸芸敏感以及脆弱的情绪,他狠不下心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