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氛围很寂静,秦立也不回话,秦芸芸就这样闭眼数羊,呼吸也慢慢地规律了起来。
但在她数羊的间隙里,还带着一丝期待,期待着秦立给她随便扯一个故事,或者只回应一下也还好,可惜没得偿所愿。
她知道自己来找秦立很是冲动,见到秦立的那一眼是无比的激动,尽管他看起来怒目圆睁。
现在根本看不懂秦立的内心,明明是他要一个来这里的理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就想着一鼓作气承认,硬生生被那双强劲的手给挡住了。
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找好趋利避害的挑了一个他似乎满意的、能接受的理由,因为她能察觉到他的细微颤抖的手,似乎在忌惮着自己的真话。
黑夜漫漫,数羊的思路渐渐跑开,她现在全被一个名为“秦立”的人所占据,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完完全全。
她最后还是耐不住困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临近睡着前还在想着秦立为什么要这样矛盾。
她晚上睡得晚,可是高中一直以来的习性,让她有了生物钟,起来的时候发现秦立已经离开了,她大声喊,“哥。”
回应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秦芸芸摸索着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三,不到七点,她下床摸了摸秦立昨晚躺过的地方,不算很温热,应该出去有一会儿了。
秦芸芸给秦立拨了个电话,她一觉醒来还迷糊着,秦立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她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之前明明不这样的,之前不都好好的吗。
这种跟“之前”做对比,更直观地展现了秦立现在有多么不一样,就和秦芸芸体会到的落差感一样强烈。
秦芸芸等秦立接电话的同时,不自觉地咬着不知何时起的小水泡,这种阵阵刺痛感,能让她感受到真实,以及舒缓。
“喂?刚醒?”秦立的声音就像落在秦芸芸耳边,让她缩了缩脖子。
“你去哪了?”语气带着埋怨。
秦立说这些话,很轻松平常,跟昨天产生了巨大的反差感, “买早餐去了,醒了正好,你现在收拾收拾,等吃完饭就回家。”
但这是这样的语气,激起了秦芸芸的不平,为什么昨晚就她自己一个人想那么多,而秦立却跟没事人一样呢,“我要你送我。”
“别作。”
又来了,这种关系中的主导者,令人总有不得不听服的压迫感,秦立总喜欢对要求不满时提出的警告。
但那又如何,她不听,秦立拿她没办法。
“哥哥,我就想让你送送我。”嗓子带着刚醒的黏糊度,光明正大的撒娇。
外边的寒风凛凛,秦立的声音混着呼呼声一同从传声筒里传出来,“你也就有这点能耐拿捏我。”
听着刺刺的,但秦芸芸知道他已经同意了。
其实秦立展露出一丁点儿的厌烦,她就会适可而止,但他并没有,仿佛娇纵着秦芸芸继续。
直到后来秦芸芸才细细想过,她现在的脾气、性格、行为,无一不是秦立惯着来的,所以无论她想做什么,秦立也都该猜想到,也自然由这个哥哥来接受与承担。
秦芸芸刷牙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水泡,她扯着下唇看软肉上的伤口,已经冒出来丝丝血,她舔了舔,疼痛感浸入到头皮发麻,她涮了口水。
洗漱完,秦立刚好拧门进来,带着外边的寒气,秦芸芸满不在意地靠近秦立,替他分担了一些手里拿的早餐。
秦立还买了份粥,怕凉了,一直捂着回来的,幸好到秦芸芸手里还是热的。
秦芸芸拿勺子舀了一口,味道没尝出来,倒是烫了一下口腔溃疡,她不禁吸了一口气。
秦立看向她,“烫着了?没人跟你抢,喝慢点。”
秦芸芸摇摇头,说,“口腔溃疡。”
秦立就坐在近在咫尺的对面,站起身,手也没停地伸向秦芸芸的下颌,抬起并捏紧,迫使她张开嘴,往里瞧了瞧。
“哪呢?”细细分辨还能听出秦立的担心。
秦芸芸眯了眯眼睛,尽管他的力气没收住让她有些痛,但不想撇开他的手,只好忍着能承受范围之内的疼痛,扯着下唇,露出里面的软肉,哼哼道,“这儿呢。”
那处口腔溃疡不算很大,像绿豆大小的模样,估计是先前几天秦立没法看管,秦芸芸不好好吃饭,一想到要是以后他不在她的身边了,秦芸芸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他就又烦又担心她。
秦立质问道, “你就这么照顾你自己的?”
秦立的手捏着她的下颌往上抬了抬,她身子往秦立的方向探了探,不知道秦立又想到了什么,好脾气地问, “我又怎么了?”
“你自己知道。”秦立松开了手,那处他碰过的地方泛起来红。